《鬼棋師》六十三、我為什麼看不到37這一手?

更新 發佈閱讀 8 分鐘

人機大戰的第二局,陰天,早上的交通大打結,高架橋上不去也下不來,只有幾千公尺的高空有辦法找出打結的部位。

Enormous依舊執黑,第一手遲亮延宕了一會兒,他幾乎是閉著眼睛把棋下在右下角星位。

名人右邊太陽穴,冒出青筋。

在場所有人深吸一口氣,遲亮整個頭皮發熱,這藐視道統的棋步正出自他的手,天曉得⋯⋯他也想循規蹈矩的下在左下角(只有連基本禮儀都不懂的門外漢才會把第一手下在這種位置)。

穿著和服的名人歇在椅背,雙手撫平長袴紋理,微微調整了白色的羽織紐,兩道深刻的法令紋,不怒自威。一會兒,他的手揮彈幾下。身為棋壇的前輩,是該示範一下如何迅速布置具前瞻性的開局。

 

一路來到五十手,名人突然停下來。以往只要五十手,光靠佈局就可以遠遠拉開差距。見鬼了,截至目前,抱著雙臂的他,發現並沒有贏得任何優勢。名人認為是Enormous的計算力在支撐,但⋯⋯接下來的這一步,他震了一下。

 

名人盯著這看似壞棋的37手,手緩緩轉動茶杯,遲遲不敢妄下定論。

 

此刻沒半個人敢下斷語,也不知怎麼評論Enormous的下法,所有講解員語塞。

 

名人突然覺得對面是一個人,不是機器,他看到一股衝動,只有人會超出理智犯險,名人緊盯遲亮,他們交換眼神。

 

遲亮突然想起Enormous在耳機裡說的話,不自覺地看一下周圍,有人戴耳機嗎?此時若塞著耳機,「你想幹嘛?」,一定脫口而出。

父子倆俯瞰著一池春水,這是從未有過的經驗,他們同時看著一面湖水,從漣漪、水紋判別湖底隱藏的可能生物,想像著這生物的體型、行徑、狩獵方式,這觀察是走火入魔的,望穿秋水的意志穿透介質在湖底形成聲納,一波波探測的聲波正在消除盲區,預測它會從哪個位置冒出。

 

 

Enormous在一個很奇怪的時間點部署中腹勢力,這時間點有點莫名其妙,邊空的布局明明還很不完善,怎麼看怎麼怪。主流都是從角落到兩邊,之後到中腹,邊角的子是根基,根基穩了再往中部蔓延。(所有人都想著攻守兼備的下法,這是最想當然爾的下法。)但Enormous不是,它看起來是反其道而行,先在中腹形成某種勢力後,再憑借這勢力往比較不好圍空的邊空侵蝕。

 

  又過幾手,名人慢慢感受到這種下法的獨到,他一改穩健下法瞄準這過大的中腹,打算撲騰過去。

  Enormous黑棋不理會他的兩連跳,而是繼續在右邊邊空深入,飛到二路。這子一落,白棋瞬間消失了十目的地盤,損失慘重。

名人的白棋這一跳,企圖逼黑棋在這裏走厚。儘管黑棋在中腹形成很大的勢力和實地,但相對於白棋之前在四個邊角圍出來的空,根本無法比。

 

此刻的名人,自顧自地搖起頭來,他猛然發現,黑棋除了在這裏擋住自己的侵入,還可以反方向打入自己的陣勢。

  這下法……他第一次遇到!

 

「為什麼我看不到這一手?」名人納悶,時間一點一滴流失。「這遼闊的中腹一直被認為是不可能。」

名人越想越驚訝,沒有所謂的適當時機,只要它發揮效用任何走法都可形成路徑。這人工智慧正在眼前把這一文不值的草皮變成黃金。

名人腰桿挺直,預料接下來黑棋會憑借中腹厚實的陣勢,在四面八方的邊角發起戰鬥,白棋的局勢將變得相當棘手……。(難怪它有辦法前五十手就創造這麼高的勝率,一開始就做好激烈戰鬥的準備了。)


四十分鐘過去,名人驚覺這一局與上一局又不一樣了,它不是穩定求勝的棋風。「什麼才是圍棋的創造力?」一個巨大的疑惑產生。

(外面看起來是停格的,但激烈程度勝過於名人之前的任何一局對弈,這就是名人此時複雜的心智活動。)

 

眼睛重新打開後,牢牢地鎖住遲亮,他希望坐在對面的兒子,印堂若有第三隻眼,此時就該整個睜開。他內心吶喊:「遲亮!看清你手上的子。」

 

 

此時,遠方有個人,眼睛全開了:「又是中腹!」

他是坐在筆電前面的鏡光,繃緊神經坐在房間地板上透過YouTube看著轉播,看著Enormous征服我們從未想過要征服的大海,在所有人都沈睡時,Enormous隔著一片洋讓遠方一顆黑色衛星通連了,鏡光看著。(上次在溟海就是這樣輸給它的,這次他看得一清二楚,Enormous撲向中腹像慢動作上演。)這種行棋方式……,與他所理解的主流有非常大的區別。若非這盤棋他還真的覺察不到Enormous的獨到,只有在那樣的時機點,才可創造不可擋的勢頭。鏡光看到了,他看見那個關鍵時刻了。

 

Enormous在開局沒多久就創下的優勢,讓黑子下得十分輕鬆。但白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名人從深層的無意識,一次次醒來,他在清醒後快速清除眼翳,調整對策。這三小時,他醒來的位置一次比一次更深層,視野經歷了劇烈變革。眾人還在沈睡,他夾棋展翅的手已降落在一個陌生的邊界。就快追上,19乘19的棋盤上,卻已佈滿黑白棋⋯⋯。

 

對面的遲亮滲著汗,他為白子焦急著⋯⋯。白棋如果夠理智,把自己往中腹的兩顆棋子充分利用,再回到邊空上圍殺入侵的黑棋。雙方將勢均力敵,勝負在一目、半目間,只剩小官子的細膩爭奪。

 

 

半小時後,電子看板出現結果:

場次二,黑方:Enormous,白方:魏喻。結果黑勝1子。

 

Enormous 連贏兩場的消息傳出後,YouTube的現場直播隨即提到:

「人工智慧研究者比預期時間提早十年攻克圍棋遊戲, Enormous擊敗了人類圍棋冠軍取得重要突破。這是一個大飛躍,這與擊敗西洋棋冠軍卡斯帕洛夫的IBM電腦完全不一樣,驅動著Enormous的思維即將推動我們的未來。Enormous的核心技術為他們所稱的液態神經網絡,本質上就是對大腦神經網絡的模仿,這是一個古老的想法,直到近代計算力整個提升上來後,液態神經網絡在一夜之間變得極其強大⋯⋯。

好的,魏家父子正前往記者會的路上,接著我們將連接名人魏喻受訪的畫面。」

 

鎂光燈像漆黑海面的捕魚燈,一窩蜂的撲向走到舞台的二人,兩人相差一顆頭,矮子擊敗巨人,這兩個人有著相似的臉型,眼球是一模一樣的暗綠色。

 

主辦單位感謝受邀出賽的名人魏喻與執棋手的魏遲亮,鏡頭此時拉近贏家的表情,相當不尋常,魏遲亮的雙眼泛紅。

在這場域,有人⋯⋯逼著他⋯⋯弒父,他被迫當了贏的一方。坐在對面的遲亮,眼睜睜看著白子逐步縮小差距,意志完全沒有被擊潰,他不曉得當今世上⋯⋯還有誰可以在這種高壓下,一步步接近巨靈。他看著父親奮力搏鬥,只差一步,一度看到希望的他⋯⋯,怎麼接受這事實。

 

西裝鼻挺的遲亮,整套衣服沒有任何皺摺,看不出歷經三小時的痕跡,剪裁合宜的衣袖下,雙拳緊握。緊抿的嘴看不出牙齒已深陷嘴唇。這幾年以自己名義出賽的場合不計其數,遲亮可以接納自己輸棋的事實,但今日的他⋯⋯不曉得怎麼接受父親輸給Enormous的事實。

 

連輸兩場,不管最後一場是輸是贏,已成定局了。

 

遲亮圍棋的積分可以累積這麼快,就是為了這一天,與父親一同站上榮耀的舞台。看著父親背影追趕這麼久,頂著七大頭銜這個人,引著他一步步探索圍棋的奧義,每理解一些就恨不得自己可以加快腳步。

這一天,終於來了,他們現在站在這裡,圍棋界的兩個傳奇。

 

遲亮站得直挺挺的,這不容侵犯的傲骨,正微微發抖。有兩個最不能觸犯的東西被冒犯了,Enormous羞辱了魏家的名譽,也扼殺了人類的尊嚴。在這場科技競賽中,魏家是輸家,人類是輸家。如果有輻射偵檢器,應該可以測到魏遲亮身體有外洩的輻射,它是莫名成分組成的仇恨。

 

 

從家裡趕到現場的鏡光,坐在第二排邊緣,接收到了。兩年前,他曾經看著這個對象,被一個千年鬼魂燃起,那是對神的景仰。但現在這是個仇恨的對象,是兩個月就可以進化升級的魔,鏡光看見他顫抖的四肢,儘管包覆在西裝下,仍看見了。這身軀現在恨不得自己的骨架可以瞬間超級巨化,變異成攻擊防禦能力兼備的棋士。

 

沒人察覺,這顫抖引起區域性震動,震幅也傳到在鏡光身上,這次的鏡光與那個從地面拾起盒蓋的人一樣,手也顫抖著。

留言
avatar-img
女版短髮佐為
3會員
79內容數
被強力閱讀後《棋靈王》,已不再是小孩看的漫畫,它變成精神構造複雜的迷宮。 活得不耐煩的人總會在奇怪的介面看到鏡像,佐為就是我,我就是佐為⋯⋯。
女版短髮佐為的其他內容
2025/04/16
這個文字檔與19乘19的棋格好像,兩方對手在棋盤上對弈時,敏銳的棋手會發現那是19乘19條的電路,一探測到對方的意圖,棋形便會誘發出更複雜的棋路。 而今,這張白紙也是通電的,一字接著一字,無形的東西找到符號現身了。
Thumbnail
2025/04/16
這個文字檔與19乘19的棋格好像,兩方對手在棋盤上對弈時,敏銳的棋手會發現那是19乘19條的電路,一探測到對方的意圖,棋形便會誘發出更複雜的棋路。 而今,這張白紙也是通電的,一字接著一字,無形的東西找到符號現身了。
Thumbnail
2025/04/14
我的眼球瘋狂亂轉,完全無法解讀字義,眼前只有現象,看不到字上面的意思,等我讀進去,這筆電好像探知我要講什麼,一縫上我視線,就吐出句子,它在讀我、它在讀我⋯⋯。
Thumbnail
2025/04/14
我的眼球瘋狂亂轉,完全無法解讀字義,眼前只有現象,看不到字上面的意思,等我讀進去,這筆電好像探知我要講什麼,一縫上我視線,就吐出句子,它在讀我、它在讀我⋯⋯。
Thumbnail
2025/04/10
遲亮一直認為人沒有強大的運算力,所以發展不出像AI那麼敏銳的全局觀。此時的鏡光眼睛燒著兩團碳火: 「你相信嗎?只有在動態中才能把握事物的本質,只有忽略細節才能顧及整體。」
Thumbnail
2025/04/10
遲亮一直認為人沒有強大的運算力,所以發展不出像AI那麼敏銳的全局觀。此時的鏡光眼睛燒著兩團碳火: 「你相信嗎?只有在動態中才能把握事物的本質,只有忽略細節才能顧及整體。」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賽勒布倫尼科夫以流亡處境回望蘇聯電影導演帕拉贊諾夫的舞台作品,以十段寓言式殘篇,重新拼貼記憶、暴力與美學,並將審查、政治犯、戰爭陰影與「形式即政治」的劇場傳統推到台前。本文聚焦於《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的舞台美術、音樂與多重扮演策略,嘗試解析極權底下不可言說之事,將如何成為可被觀看的公共發聲。
Thumbnail
賽勒布倫尼科夫以流亡處境回望蘇聯電影導演帕拉贊諾夫的舞台作品,以十段寓言式殘篇,重新拼貼記憶、暴力與美學,並將審查、政治犯、戰爭陰影與「形式即政治」的劇場傳統推到台前。本文聚焦於《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的舞台美術、音樂與多重扮演策略,嘗試解析極權底下不可言說之事,將如何成為可被觀看的公共發聲。
Thumbnail
柏林劇團在 2026 北藝嚴選,再次帶來由布萊希特改編的經典劇目《三便士歌劇》(The Threepenny Opera),導演巴里・柯斯基以舞台結構與舞台調度,重新向「疏離」進行提問。本文將從觀眾慾望作為戲劇內核,藉由沉浸與疏離的辯證,解析此作如何再次照見觀眾自身的位置。
Thumbnail
柏林劇團在 2026 北藝嚴選,再次帶來由布萊希特改編的經典劇目《三便士歌劇》(The Threepenny Opera),導演巴里・柯斯基以舞台結構與舞台調度,重新向「疏離」進行提問。本文將從觀眾慾望作為戲劇內核,藉由沉浸與疏離的辯證,解析此作如何再次照見觀眾自身的位置。
Thumbnail
本文深入解析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對易卜生經典劇作《海妲.蓋柏樂》的詮釋,從劇本歷史、聲響與舞臺設計,到演員的主體創作方法,探討此版本如何讓經典劇作在當代劇場語境下煥發新生,滿足現代觀眾的觀看慾望。
Thumbnail
本文深入解析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對易卜生經典劇作《海妲.蓋柏樂》的詮釋,從劇本歷史、聲響與舞臺設計,到演員的主體創作方法,探討此版本如何讓經典劇作在當代劇場語境下煥發新生,滿足現代觀眾的觀看慾望。
Thumbnail
《轉轉生》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融合舞蹈、音樂、時尚和視覺藝術,透過身體、服裝與群舞結構,回應殖民歷史、城市經驗與祖靈記憶的交錯。本文將從服裝設計、身體語彙與「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結構出發,分析《轉轉生》如何以當代目光,形塑去殖民視角的奈及利亞歷史。
Thumbnail
《轉轉生》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融合舞蹈、音樂、時尚和視覺藝術,透過身體、服裝與群舞結構,回應殖民歷史、城市經驗與祖靈記憶的交錯。本文將從服裝設計、身體語彙與「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結構出發,分析《轉轉生》如何以當代目光,形塑去殖民視角的奈及利亞歷史。
Thumbnail
現在我們看得見整個池塘了,起落的魚群激得水面泛起陣陣漣漪。隔不到一兩分鐘就會有一條黑鱸躍出水面再投入水中,濺出好大一片水花,池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我們再走近些,可以清楚聽見啪嗒啪嗒魚群打水的聲音。「我的天哪。」父親壓著嗓門說。 我們來到一處開闊的地方,大約五十呎長的一道碎石岸。左邊長著高及肩膀
Thumbnail
現在我們看得見整個池塘了,起落的魚群激得水面泛起陣陣漣漪。隔不到一兩分鐘就會有一條黑鱸躍出水面再投入水中,濺出好大一片水花,池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我們再走近些,可以清楚聽見啪嗒啪嗒魚群打水的聲音。「我的天哪。」父親壓著嗓門說。 我們來到一處開闊的地方,大約五十呎長的一道碎石岸。左邊長著高及肩膀
Thumbnail
身後是一片黑暗的森林,天色已晚,你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船伕,請他帶你到對岸,因為你看對岸好像比較安全、光亮。
Thumbnail
身後是一片黑暗的森林,天色已晚,你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船伕,請他帶你到對岸,因為你看對岸好像比較安全、光亮。
Thumbnail
「我想知道」是深海裡 一扇門緊緊關著 於是他逡巡左右而且思索 卻握不住一把鑰匙 不知名的魚兒碰撞了手肘
Thumbnail
「我想知道」是深海裡 一扇門緊緊關著 於是他逡巡左右而且思索 卻握不住一把鑰匙 不知名的魚兒碰撞了手肘
Thumbnail
周圍是一片濃綠色樹木與翠綠草叢,往草叢的縫隙間往外看,可以發現有一彎小溪。小溪裡時不時就有幾條魚游過去,水有點混濁,只能免強看到魚的身影。
Thumbnail
周圍是一片濃綠色樹木與翠綠草叢,往草叢的縫隙間往外看,可以發現有一彎小溪。小溪裡時不時就有幾條魚游過去,水有點混濁,只能免強看到魚的身影。
Thumbnail
如今,分不清瀉湖和濕地 望過去一片藍地 紅色船隻緩過 浪花短暫滯留了泡沫 濕暖,又隨之而去 無從感知的入夜 在夜中開出一叢熾黃的點花 看進所有光影、聲段 美麗是一句問候 刻劃誰的片段 卻失了焦 漫開的顏色 遠眺 何去何從 的獨自席地而坐 正如看著 看海的人 感受漸慢,漸沉 回應另一頭的吶喊
Thumbnail
如今,分不清瀉湖和濕地 望過去一片藍地 紅色船隻緩過 浪花短暫滯留了泡沫 濕暖,又隨之而去 無從感知的入夜 在夜中開出一叢熾黃的點花 看進所有光影、聲段 美麗是一句問候 刻劃誰的片段 卻失了焦 漫開的顏色 遠眺 何去何從 的獨自席地而坐 正如看著 看海的人 感受漸慢,漸沉 回應另一頭的吶喊
Thumbnail
井底之蛙,或許覺得天很大。 但沒有跳出井底,始終無法深刻體會,天地有多遼闊!
Thumbnail
井底之蛙,或許覺得天很大。 但沒有跳出井底,始終無法深刻體會,天地有多遼闊!
Thumbnail
魚缸裡的魚亂飛 、烏龜的殼龜裂-娃娃失控大喊:「誰叫你要拋棄我!誰叫 你要 拋棄 我」
Thumbnail
魚缸裡的魚亂飛 、烏龜的殼龜裂-娃娃失控大喊:「誰叫你要拋棄我!誰叫 你要 拋棄 我」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