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以為我們不知道,其實我們從小就在聽,也在感受。
只是那時候,我們太小,說不出心裡的感覺…
晚上,媽媽提起從前跟爸爸吵架的那些委屈,她說:「有幾次,我真的想放棄,可是想想你們姐弟三個,我又於心不忍。」
我低頭,輕聲說:「其實你們吵架,我們三個都知道。真的知道。」
她愣了一下,有些驚訝,也有些難過。
我繼續說:「但沒關係,我們知道你們已經盡力了。」
你們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愛著我們
我知道,爭吵不是你們的本意;你們也想好好相處。
你們不是一結婚就懂怎麼當夫妻,不是一懷孕就知道怎麼當父母。你們也只是照著自己爸媽的樣子摸索著走。
你們的時代沒有情緒教育,沒有婚姻諮商,沒有人教你們怎麼溝通、怎麼育兒、怎麼修復關係。你們只是靠著「床頭吵、床尾和」的古老俗語,撐過一次又次生活的難題。
長大了才明白,生活有多累,柴米油鹽把人壓得有緊;只是一時情緒爆發,口不擇言,或是冰冷背向彼此;在怒氣爆發、在冰冷空氣裡,愛還在,只是實在是力氣不夠了,無法維持平和。你們夫妻倆兒沒有資源,也沒有太多人可以傾訴,那種壓力、疲憊,現在的我才懂。
我不是個吵架後拉得下臉來的孩子,但是我在你們倆兒相處裡看見:你們吵完還是會努力和好,你們還是會去買菜、煮飯、接送、彼此照顧。那些日常的默默相處,其實是我心中關於「愛」的另一種模樣:不是只有爭吵,還有和解;不是只有生氣,還有擁抱;不是只有沉默,還有對不起。
妳和爸爸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彼此付出,漸漸明白,原來愛不是沒有摩擦,而是即使吵了,還願意留下來。你們用自己的方式,在那個年代、那個有限的環境裡,努力地愛著我們。
長大後,更多理解你們偶爾失控、不知道怎麼說愛、不會表達情緒。我只想說:謝謝你們沒有放棄彼此,也沒有放棄我們三姊弟!
有些傷,我們有,但我們願意修復
心理研究證明,嬰兒在六個月大時,就能感知父母語氣和情緒的變化,即使還小聽不懂內容,但能感覺到氣氛的冰冷與張力。那種感覺,會變成我們身體和心理的記憶,生命在往前走時,帶了點從家裡來的傷。
兒時我們心中留下了ㄧ些陰影,一些害怕爭執的畏縮,一些對愛的不確定。
但這些不是用來怪罪的,而是提醒我們:
我們不想讓愛停留在冷戰、忍耐,而是學習著在傷裡,如何能堅持不放手,即使彼此還有氣,但仍努力學習靠近對方。
縱使有傷,但我們想做得比昨天更好,也想帶著愛回去擁抱爸媽,擁抱身邊愛我們以及我們所愛的人。
而你們正是那教我們如何活,也教我們如何更溫柔地去愛,縱使不總是那麼可愛的人!
我很幸運,因為你們一直在
不是每個家庭都有幸走到今天,還能一起吃飯、說話、回憶。我很珍惜,也很感恩。
如果可以,我想成為你們可以安心依靠的孩子;如果可以,我也想學習更多,用更成熟的愛回應你們。
願你們知道:我們真的知道你們很努力,也一直很愛我們。
我們記得的,不只是那些爭執的聲音,更是你們撐過風暴的身影。
家,從來都不是完美的地方,而是一個可以學著彼此靠近、彼此諒解的地方
親愛的媽媽,
妳可能從沒想過,孩子會記得那些爭吵,會受傷,會怕。
但我們更知道,你們用盡了當時能給的力氣和方式,在愛我們。
現在我們長大了,輪到我們,盡可能用我們能做的來回應妳。
我們會把那些過去整理好,收好,不再怪罪。並且學著用更溫柔的方式,更好地陪伴妳一起走往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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