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參與TRPG"出發冒險"此系統,遊玩的紀錄,原則上會盡量讓各位讀者可以有沉浸式體驗,不過還是有幾點需要先在此做個說明
1. 本日誌非全知視角
2. 有些細節順序可能會因為記憶錯亂而與實際遊玩過程相左,因此會加油添醋一下,讓故事更順暢。
3. 本篇實際遊玩日期為2024/01/20
以下,故事開始!
哀嚎與慘叫聲不絕於耳,此刻的翠影谷只能用人間煉獄來形容,別說戰鬥,這裡的人完全無法承受這些異怪的一擊,若不是知道他們其實是罪犯,還真有些同情他們,不過此時的我也無暇顧及他人,面前的異怪利爪狂舞,我只能狼狽躲閃,又是一下利爪當頭落下,連忙向右閃身,只是這爪子不僅尖利,還極長,因此上半身是閃過了,下半身仍被抓傷,好在這一次我來得及將火焰聚攏,火焰的熱度讓異怪不自覺縮了一下,讓這一爪的破壞力降低了大半,再加上先前的防禦魔法,傷口比起前兩爪淺了很多。趁著異怪收手準備下一擊之際,我趕緊拿出治療藥水一飲而盡,隨即拔腿狂奔,奈何人類雙腿要如何跑得贏有兩層樓高的異怪,牠兩三步便已追上,唰的一聲,我背部立時傳來一陣劇痛,也因此站立不穩向前一撲,雖然疼痛地要命,但背後門戶大開只會更慘,只得掙扎著起身,突然旁邊樹叢竄出一顆頭,我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卻是米蘭!奇怪他不是往北去幫雷瑟了嗎?
「...要...。」我氣若游絲擠出一個字。
米蘭也不多話,壓低身子迅速靠近我,接著伸出手指往我肚臍戳了一下,霎時間一陣天旋地轉,眼前場景極速變幻,那股迷幻彷彿我此刻 正身處於萬花筒之中一般,等到法術結束,冰涼的水流瞬間淹沒我,竟是谷中那條河流!剛剛追擊我的異怪,看到我突然消失,怒吼了一陣,轉身找其他罪犯去了。
「我們保持安靜,慢慢游向那座橋再說。」米蘭指了一下連接南北兩側的那條橋,我點點頭,慢慢撥著水游去,好在我們前進的方向是順流,因此不需要額外費力,而我胸口以上可以保持在水面上,這真是萬幸,我趕緊施法準備治療自己。
「萊妲,你不覺得今天很好玩嗎?你看這條河流本來是漂亮的藍色,現在要被你的血給染紅了。」米蘭悠哉道,但注意到我正嘗試施法,又喊道:「等等,你想幹嘛,你想幫自己治療?不可以!」
好在他也只是嘴巴說說,仍是伸手扶了我一下,讓我能更輕鬆的擺出施法所需的姿勢,隨即,我念出咒語:「生命至聖,以火痊可,生命之火,由吾續之! 癒!」
由於是治療我自己,因此能量是由體內直接治療傷口,為求慎重,我將體內所有火焰能量全數轉化為治療能量,因此治療效果也極佳,不過幾秒間,我身上的傷全數癒合,連條疤都沒有留下,只是這樣一來稍後的戰鬥就出不了力了,但好在目標也僅是逃離谷地,小心一點避免無謂的戰鬥也就是了。
「真羨慕你,傷口一下就癒合了。」米蘭似笑非笑道,「我剛剛應該舀水往你口中倒,中斷你的詠唱。」
「你就別消遣我了,我們趕緊游到橋邊,找地方上岸吧。」我嘆道,相比於我的慌張,米蘭可說是處變不驚,還有心思開玩笑,不過此刻我實在是沒心情陪他說笑,一邊向前游,一邊觀察著哪邊適合上岸。
米蘭指了指南岸,那裡正好有個地方適合上岸,當下轉了個方向朝岸邊游去。上岸之後,米蘭表示由他開路,我跟在其後,躲開異怪的視線慢慢繞出去。如此安排我自然沒有意見,而沃爾芬跟雷瑟身手都是極佳,自保應該不成問題,等出去再會合吧。
才說起沃爾芬,沒多久沃爾芬就出現在我們面前,原來他剛剛在橋上有看到我們,因此一路潛行過來與我們會合,向我們確認了雷瑟的動向後,建議我們先出去再說。
「唉,你看萊妲,剛剛被那些異怪攻擊了這麼多下,身上竟是一點傷也沒有,反觀我現在渾身是血,傷痕累累,人生真是不公平阿!」一邊向村口走,米蘭突然對著沃爾芬抱怨道。
「好啦好啦,我們先出去再說。」沃爾芬說著分別打量了一下我跟米蘭,只見我身上衣物滿是被爪子撕裂的缺口,但身上確實因為治療法術的緣故,毫無傷痕。而米蘭身上衣物整整齊齊,但剛剛河中浸染到我的血液,因此看起來傷勢頗重,沃爾芬愣了一下,覺得奇怪,不過他並未多說什麼,只帶著我們一路左閃右躲,又往前進了一段距離,突然聽到一陣破空之聲,我們注意到之時已來不及,一發巨大的魔法能量命中米蘭,他疼得彎下腰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好一會兒說不出話。
順著魔法能量的來向看去,是一隻背上揹著巨大石碑的異怪,那石碑附近不斷凝聚出許多黑色能量體,隨即四散往人群中發射出去,看起來是無差別攻擊,而剛剛命中米蘭的,應該就是被這能量體給波及。但好在異怪並未發現我們,也算是有驚無險。
「你看!」米蘭好不容易緩了口氣,立刻朝沃爾芬抱怨道,「受傷的總是我。」
雖說米蘭在這之前沒有受傷,但剛剛黑色能量體所蘊含的能量相當強勁,米蘭對魔法的耐受性也不如我,因此保險起見,我還是將魔法能量轉化為治療能量並蓄積著,準備治療米蘭。同一時間我身後又有奇怪聲音響起,這聲音我有聽過,向是傳送魔法所產生的聲音,並且伴隨兩聲細碎的腳步聲,我緊張回頭望去,卻是雷瑟憑空出現在我們身後。
雷瑟看到我們也是一愣,但隨即注意到米蘭狀況不佳,特別是他身上我的血漬,雷瑟毫不遲疑,掏出一瓶治療藥水就往米蘭丟,米蘭伸手接住後沒有喝下,反倒是丟回給雷瑟,一邊道:「這東西很寶貴的,先不要用吧。」
「但你的傷看起來頗嚴重,你確定不用?」雷瑟疑惑道。
「沒事,這應該算是...,戰鬥效果。」米蘭搖頭道。
雷瑟看著有些嘻皮笑臉的米蘭,料想他應該沒有大礙,也就沒有多話,默默將治療藥水收起。一邊左右張望了一會,指了一條路道:「各位,走這裡,這裡安全許多。」
「等等,我先幫米蘭治療一下。」我喊道,也不待他們反應,再次吟唱出【聖火術:癒】的咒語,可惜剛剛幫自己治療後,還沒有時間蓄積火焰能量,此次法術效果有限,但仍可看出米蘭的臉色好轉不少。
「謝謝,但你這樣不就破哏了嗎?」米蘭表情複雜道。
「喔,你不是全身是血,傷得很重嗎?那我幫你治療也是情理之中吧。」我看他還想再演下去,反正沒有大礙,我也就順著他的話陪他演一下。
雷瑟跟沃爾芬似乎沒有對米蘭的傷勢起疑,只是催促著我們快走,此刻大型異怪都背對著我們,確實是最佳時機,然而我們都沒注意到,剛剛被殺死的精靈,有些已經轉化為異變人,它們體形仍保持與生前相同,但手上利爪已經長出,仍是不好對付。有三隻注意到我們,同時一躍而起,皆往我身上撲來,此刻我的盾早已消失,想要以盾嚇退敵人已是不可能,而我的身手自然也沒有其他人好,因此好不容易治療到連疤都沒留下的皮膚,瞬間又多了好幾道爪痕,若不是衝出酋長樹屋前,幫自己施放的防禦魔法還在,這些傷口只怕會更深。
沃爾芬與雷瑟見我受襲,不約而同出手,頃刻間便聯手處理了靠近的異變人。這才回查看,沃爾芬的雙眼在我跟米蘭之間掃視後說道:「米蘭,你跟萊妲都負傷,但你看起來傷得比較重,我走在你旁邊,萬一有什麼緊急狀況就交給我解決。」說著便站到米蘭身側,並全神戒備著四周。米蘭只好再刻意擠出血水,來強化他受重傷的形象。算了,這趟旅程,本來是要讓米蘭能順利在奈法瑞安各部落遊說,優先保護他的安全也很合理,而我剛剛受的傷也還算不上重,便自己多加小心吧!
只是沒想到沒走多遠,變故又生,這次是沃爾芬被盯上,射來的能量與剛剛的能量體略有不同,而是更加精純,且彈道筆直,可以肯定就是直接往沃爾芬襲來,命中瞬間,沃爾芬並未立即受到影響,僅是微微一晃,但隨即他臉色大變,先是不敢置信,接著五官緊緊皺成一團,撐了幾秒後終究是耐受不住,倒了下去。
我們都沒料到第一個倒下的竟是沃爾芬,看他身上隱隱冒出黑氣,應該是能量在他體內還有後續的效果。但這可不妙,我的治療能量才剛用掉,要再轉化需要一小段時間,且我們可不能待在這裡太久,以免敵人繼續朝我們攻擊。
「你們先走吧,我來保護沃爾芬。」米蘭立刻指揮道,並上前扛起沃爾芬,施展傳送法術先走一步,我跟雷瑟也快步跟上。
突然雷瑟伸手攔住我,讓我先到旁邊躲起來,我這才注意到前面有大量的異怪或異變人聚集,防止有人試圖逃走。確認我躲好後,雷瑟朝半空中甩出匕首,同時口中念念有詞,匕首瞬間在半空中幻化出數以萬計的刀刃,劍雨落下之處,異變人應聲倒地,異怪也難避其鋒,四下閃躲,瞬間一條道路出現在眼前。
「快!快過去!」雷瑟吆喝道,我也知道機不可失,他們很快會再聚集,因此我迅速施展【聖火術:盾】後,立刻起身狂奔,雖也有異怪注意到我並試圖攻擊,但好在距離稍遠,加上火焰之盾環繞周身,這些異怪的攻擊都在火焰的防護下轉化為火焰傷害,被我盡數吸收,我的火焰能量也得到了補充。
好不容易通過這一區,剛剛以傳送術向前傳送的米蘭與其背上的沃爾芬,也出現在我們眼前,然而米蘭似乎正在跟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對峙著,沃爾芬正一點一點的被往回拉,米蘭試圖將沃爾芬拉拽回來,卻效果甚微,很快沃爾芬的身體便脫離了米蘭的手,往剛剛那身揹巨碑,手持鐮刀的異怪方向飛去。見我跟雷瑟趕到,米蘭立刻大喊道:「別讓那狼人跑了!」
米蘭一邊喊,也一邊追了上去,好不容易又抓住沃爾芬,反手從背包掏出藥水,就往沃爾芬的屁股灌了進去,我還在疑惑這樣到底有沒有效之際,沃爾芬還真的醒來了!
「好啦,都是我不好,你趕緊起來吧,我們快到終點了。」米蘭拍拍沃爾芬道,隨即就要往門口衝,然而就是因為他回頭去追沃爾芬,以致於幾隻異變人圍了上來,張口就咬。
「雷瑟你確定這是對的路嗎?」米蘭一邊回擊著異變人,一邊忍著痛問道。
「這是我殺出來的路!」雷瑟也被異變人包圍,他立刻化身出數個幻象,成功吸引了異變人的注意,而雷瑟本人也順利突圍,就這樣我們陸續來到村口,只是看到村口的景象,我們知道,戰鬥終究是避免不了的了。
一隻身形特別寬闊肥胖的異怪,身上長出了無數人類的四肢或臉孔,看上去相當恐怖噁心。這隻異怪擋住了村口,若要通過,只能將其趕走,但除了雷瑟之外,我們其餘三人都或多或少有傷在身,受傷最重的還是沃爾芬,看來只能請拉格爺爺出來了幫忙了,希望他願意幫忙才好。
「炎帝!召來!」我大喊一聲,以體內火焰能量加固傳送通道,讓拉格爺爺可以順利來到物質位面,隨即火領主的身形顯現於我身前,「拉格爺爺,我們想要逃離這裡,但前方有個異怪擋住,需要你幫我!」
「好!」拉格爺爺點了點頭,隨即向前幾步,揮舞他手上的巨錘,往異怪所在地面一敲,一道火焰立刻迸發,往異怪燒去,然而異怪尚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雷瑟隨即身影一閃,化作一道雷光衝了上去,異怪身上隨即綻出一道血痕,不過並未成功劈開異怪的外皮,雷瑟哫了一聲,待要再次攻擊,沃爾芬忍著疼痛,張開雙手,亮出狼爪,一瞬間似乎有股能量正往他身上聚集,隨即一躍而起,一爪揮下,隨即迴身以腳上爪子揮擊,落地順勢後空翻,最後雙手交叉抓出X型傷痕,但同樣效果有限,看來牠外皮能耐受住物理傷害,沃爾芬也注意到了,趕緊向米蘭大喊,讓他出手將異怪送走。
「唉,其實我一直不想跟你們講,我已經破戒了,這等等出去再跟你們說,『米蘭』應該是不會這些招式的,若不是這我想說這邊算是比較封閉,我還真不想要用這些招式。」米蘭嘆了口氣道。
「為什麼,招式就是招式啊!為何不想用?」沃爾芬疑惑道。
「用談的好了,」米蘭咕噥了一句,隨即對著怪物喊道:「嗨!我知道你聽得懂我在講什麼,對吧?」
異怪毫無反應,只是繼續蠕動著身體,看來這怪物是無法溝通的,米蘭嘆道:「看來牠聽不懂,還是我把你們送出去?」
「為何不將牠直接送走就好?」沃爾芬繼續追問。
「不要啦,送出去是維克多或莉莉的技能,你不明白我的痛苦嗎?看來組織還是要再教教你。也罷,只好幫你們一把了。」米蘭說完,拿出笛子,吹出一首詭異的旋律,異怪被旋律影響,看起來相當痛苦。
然而異怪仍是不斷的向牠面前揮舞爪子掃蕩,好在我距離較遠,有較長的反應時間,我立刻向上起跳,成功躲過揮來的利爪。其他人也閃躲得及時,避開了要害,甚至只是抓在護甲之上,沒能造成太多傷害,雷瑟一落地,隨即還手,一刀雷鳴斬直往異怪身上招呼,一隻觸手應聲而斷,但牠身上仍有不少觸手利爪不斷舞動,看上去相當危險。雷瑟隨即喊道:「各位,先想辦法製造出傷口,牠的皮實在太硬了!」
「沃爾芬先生,我還在將火焰能量轉化為治療能量,在此之前請你務必小心!」我先向著沃爾芬大喊,隨即抽出紅蓮之杖,對著異怪射出火焰箭,火焰在異怪表皮炸開,但仍沒能燒穿,難道牠連魔法也不怕嗎?這也太難纏了吧!
眼看戰況膠著,拉格爺爺稍稍後退,隨即再次掄起巨錘,蓄力往地上一敲,地面立刻如同被熔化一般,掀起一層又一層的熔岩浪湧,頻繁往前推進,這異怪雖然承受住了傷害,卻沒能扛住浪湧的推移,開始向後踉蹌,露出正下方的破綻,那裡有一處相當蒼白且瘦弱的部位,同時也因此騰出了一些空間,正好可以向外逃離翠影谷,雷瑟立刻招呼大家撤退,沃爾芬受傷最重,米蘭讓他先走,沃爾芬也不多謙讓,立刻向前衝刺,矮身往那空間鑽了出去。
雷瑟隨即跟上,不過他先拿著匕首往異怪露出破綻處刺去,這一次匕首順利刺入,強大的電流瞬間流入異怪全身,牠全身痙攣無法動彈,雷瑟再次招呼大家撤離,自己也順勢鑽出空間,我與米蘭也一前一後鑽了出去。踏出翠影谷的瞬間,我身上有種奇特的感覺,彷彿穿過了某種結界般,想來應該就是這結界,將這群待罪之人困在裡面吧。
翠影谷外,稍早被沃爾芬護送出來的賽林德拉還在此處,他看著谷地內的戰鬥交集不已,但想重新入谷,卻被這結界擋在外面無法進去。雙手不斷敲著結界,即使雙手因此流出鮮血,也沒有要收手的意思,不過這一切都是徒勞,最終只能癱坐在地上,無語看著谷內的慘狀。
「拉格爺爺真是太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我們不知還要再待多久。」我趕緊對拉格爺爺道謝,他剛才也跟著我一起離開了翠影谷,此刻正站在我們身後。
「這點小事,也要召喚我出來,小萊妲,你——」拉格爺爺抱怨道。
「哎呀,我就知道拉格爺爺對我最好了!一定會幫我的。」我趕緊撒個嬌讓他消消氣。
「哼,沒事不要亂叫我出來,我回去啦!」拉格爺爺也是無奈,但畢竟有外人在場,也不好多說什麼,說完便原地消失,回火元素位面去了。
送走拉格爺爺,我重新看向谷內,裡面的戰鬥,或者該說是屠殺,還在持續,雖說這些都是有罪之人,但畫面如此慘烈仍是怵目驚心,趕緊撇過頭去,不敢再看。
「我們還是先把賽林德拉送走吧。」沃爾芬道。
「我來跟他說,」米蘭說完便上前攙扶起賽林德拉,「老先生,不要太難過,你這樣難過就辜負了這個村,包含村長的心意,不瞞你說,就是村長她請我們把你送出來的,她希望你能夠過一個安穩平靜的晚年。每個人生死有命,你若是執意要回去,那就是辜負了她一片好心。」
「但我不想要離開啊,就算是死,我也想跟大夥死在一起。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只有我?」賽林德拉激動道。
「這世界有很多為什麼,與其探討這些問題,還不如好好的活下去,不要辜負他們,如果你真的想跟他們一起死,你總有一天會在冥界跟他們在相遇的,即使精靈是長壽種族也一樣。如果你尊重他們的想法的話,你可以在這附近住下來,做些事情紀念他們。這地方已經回不去了,你繼續在這裡哀嚎也沒有什麼用處。」米蘭勸解道。然而賽林德拉仍處於歇斯底里狀態,顯然沒有聽進米蘭的話。
「不過我可以跟你說,艾莉婭人還活著,你可得找到她。」米蘭換個話題道。
「她還活著!?」賽林德拉果然有了反應,訝異道。
「我最後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被一個奇怪的法陣傳送走了,現在應該是還活在這世上的某處。所以你得要好好活下去,有機會你得換個其他的身分找到她,她或許現在相當危險。」米蘭點點頭道。
賽林德拉沉默了一陣,所有人都靜靜地等他想開。一段時間後,他雖然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但仍是挺起身子,轉身往森林深處走去,慢慢地消失在視野之中。
「我認為我們這件事情辦得不好,尤其是跟你想達成的目標,我們將犯人放走了,很有可能會得罪精靈,對你遊說的任務恐怕有些不好的影響,畢竟你已經知道這裡關的是罪犯。」雷瑟看著賽林德拉的背影道。
「那你覺得該如何做呢?」米蘭平靜地問道。
「我覺得不該放那老先生離開的,不過當下的狀況也很混亂,只能說如果之後遇到類似狀況,還是得先權衡一下怎樣才符合你的利益。」雷瑟道。
「嗯,好吧,我也不能多些什麼,只能之後看著辦吧,畢竟當下大家都同意這個舉動的,有時候計畫趕不上變化,沒想到典獄長就被傳送走了,不過沒關係,十一個部落裡面少一個部落也還不是最壞的事,能一帆風順自然好,不過這途中我也思考過可能會失敗的時候,況且,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或許之後這個結果反而對我們有幫助,如果真的得罪其他人再說。」米蘭回道。
「我同意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句話,我們都只是做了當下覺得最合適的決定,那這個合適的決定在事後看或許沒那麼合適,但我們都不是先知,為了打翻的魔藥哭泣也是沒有用的,我們就展望未來吧。」我也道。
「這件事情對我們來說是稍微不利,我不知道這對背後的人來說,是否會意識到是我,畢竟我還是有喬裝過。」米蘭總結道。
稍事休息後,我們往森林北邊前進,路上米蘭主動說道:「好吧,我想我有必要跟你們說明一下,雷瑟或許不知道,但我想你有注意到,很久以前跟你出任務的時候,我就表現得不是很喜歡打架。而萊妲小姐你可能也會覺得,我看起來很文弱,但戰鬥中總是沒那麼容易倒下,又聽到沃爾芬常常要我展現我的某某技能,要我展現實力等。但我想說的是,我今天是扮演著不同人,這點你們都清楚。既然如此,如果我今天一直使用『另一人』的招式,而非米蘭的招式的話,其實會大幅增加我身分暴露的風險。沃爾芬最清楚,我有很多與時空間相關的法術,但我不太會使用,這是因為米蘭就是一個文官、外交官,他就是吟遊詩人出身,所以我會使用的技能大概就是弓箭,雖然這把弓所能造成的傷害不算高,以及使用我的樂器,使用我的魯特琴,這也是我為何需要你們保護的原因,因為我不太想要去進行攻擊的手段,在奈法瑞安內,大家對我的認知是,我比較屬於以講話、策畫為主,這樣你們可以體諒我、理解我嗎?既然要偽裝,就必須要偽裝到底,不然我偽裝成了一個人,卻一直使用另一個仁在會的技能,這不就擺明了讓人家覺得『你可能就是那個人』?沃爾芬,這樣你懂組織的用心良苦了嗎?」
「只不過之前狀況這麼亂,應該沒有人會注意你吧?」沃爾芬搔頭道。
「是,所以我才會用來幫萊妲脫險,但這種東西,就是多用多錯,少用少錯,每多用一次,就是會造成更大的風險。我有你們阿,不是嗎?若我一直用這些技能,不就代表我不信任你們嗎?沃爾芬,你知道跟我們之前的隊友一起行動的時候,我一直不得不使用我的真實能力,那是因為我對他們大失所望。」米蘭解釋道。
「...好吧,那我沒話說了。」沃爾芬臉上神情有些尷尬道。
「能得到你的信任,對我是莫大的肯定,」我有些感動道,「我會繼續精進我的能力。」
沃爾芬聽到我如此說,竟似乎有些感動?米蘭幫忙解釋道:「萊妲你太厲害了,沃爾芬之前一直很難受,遇到妳這樣的隊友,連他都不禁感動。」
「說什麼啦!」沃爾芬一邊擦了擦眼淚,一邊道,「對了米蘭,我有件事情想問你,你說你是要去跟各部落交涉取得他們的信任是嗎?」
「是阿,計劃是這樣。」米蘭點頭道。
「那你是只需要得到領頭那個人的信任即可,還是你希望你去遊說的勢力中大部分人的認可?」沃爾芬問。
「奈法瑞安的政治體系是每個幾年會有一次部落的投票,投票的人通常是它們的酋長,但酋長也需要人民的支持。因此,需要看情況而定,如果那個部落的人民都需要幫忙,那我會想辦法得民心。但如果有些部落,他們的事情比較簡單,不需要跟人民過問的話,那就以幫助酋長為主。說到底,就是酋長最後握有投票權,那些票才是決定我任務成敗的關鍵。」米蘭道。
「所以我才會說,我總覺得這次的選擇是錯的,為了這一票,你可能會得罪好幾票。」雷瑟道。
「是阿,我同意你說的,這確實是個敗筆,我也沒想到她就這樣被傳送走了,本來想說幫賽林德拉這件事情可以賣個人情給她,但這種事情發生,我也沒什麼可以再說的了。」米蘭道。
「如果我們不希望有後續的影響出現的話,最好還是調查一下賽林德拉的底細,因為我們不確定我們幫了這個酋長,但實際上獲益的人是賽林德拉,他這樣活著出現在其他人面前,如果跟他有關係的人知道了,應該會去調查是怎麼一回事。」沃爾芬提議道。
「但那個賽林德拉似乎完全失憶了,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來到這裡之前,到底做了些什麼。而且我覺得翠影谷實在很奇怪,如果真的是要關押懲治罪犯,大可用更加直接的方式處理,而非用這種幾乎類似屠殺秀的方式,彷彿是要給誰看一般。所以我擔心,說不定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暴露在高層眼前。」雷瑟擔憂道。
「這一點我們也不算毫無轉機,一來是我已經有所喬裝,二來是我跟酋長的協議是用祕密的方式進行的。」米蘭沉穩道。
「說到這個,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跟酋長達成的協議?」雷瑟疑惑道。
「其實就是在酋長大廳的時候,我跟他進行了心靈上的溝通,所以我才說這是在檯面底下的,在官方的角度,我們只是執行了官方的委託,我們並不知情這所有的狀況。」米蘭解釋道。
米蘭隨即擇要說了他與酋長在心靈對話時的內容,大意是說在酋長大廳之內,言行受到監視,雕像隨時會回報監獄的狀況,每個雕像代表一個部落,酋長對於賽林德拉出於私情不希望他受苦,這才委託我們帶走他。賽林德拉被拔除過往記憶,回歸最質樸的情感之後,酋長覺得他本性不壞,相信服刑期間的教化可以讓他改邪歸正,請我們救救賽林德拉,僅是口頭上仍必須說不能讓我們離去。
至於賽林德拉的預言,其實是他告訴賽林德拉最糟糕的狀況,因為無法明說,只能透過賽林德拉之口,去救一些不那麼壞的罪犯。米蘭覺得他這樣其實很危險,因為是用個人情感去影響判決,因此談了條件,幫酋長的忙把賽林德拉送出去,以換取最後投票的支持,酋長答應。
「原來你還有這種能力阿,有機會能不能教教我?」雷瑟驚嘆道。
「可以...吧,這對於特工而言確實是非常方便的技能。」米蘭有些遲疑道。
「我也這麼覺得。」雷瑟敬佩道,隨即把話題拉回正題,「照你這麼說,我們確實有轉圜的餘地。」
「沒錯,我們也不過就是幫助了一個酋長。至於這個酋長做了一些犯罪行為,我們也沒辦法。」米蘭攤手道,隨即又轉頭看向沃爾芬:「沃爾芬,如果真有人要調查賽林德拉,他們最多只能調查回這個監獄,因此如果要調查賽林德拉的底細,交給組織來進行比較好,這就由你去跟組織聯絡了。」
「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往哪個部落?」雷瑟問道。
「距離這裡最近的部落,名為蒼月風華氏族的部落,而且是相當大型的部落,據說這個部落在奈法瑞安國度裡面也是具有很大話語權的部落。我們就是在往這部落的路上。」米蘭指著北方道。
我們腳下不停,不過接下來就只是一些閒聊,曉行夜宿之下,三個日夜後,部落的大門總算出現在我們眼前。跟翠影谷比起來,蒼月風華的入口明顯許多。這塊區域,樹木高大但不密集,樹林之前時常吹有不同程度的風,時而急,時而緩。據說這邊的居門跟這些風有很大的關係,生活都必須依靠風,也因此發展出一些以風力為動力的機械結構,科技進展比其他部落高了不少,生活水準也隨之提高許多。也正因為如此,蒼月風華跟其他靈樹精靈不同,變得有點排外,只信任自家人,若不是自家人,多少都會有些保留。
再靠近一些後,隨即注意到這個部落的屋舍都遠離地面,都在接近樹冠層之中,彼此之間相連,最低居住高度,目測也離地有五層樓高,是座宏偉的樹屋城市。只見這些居民穿著一種特殊的服裝,張開之後可以御風而行,鮮少有人會下來地面,是以我們已經踏入風華之城的範圍,也沒有太大反應,有些人注意到我們,但似乎沒有過於警戒。
同時,四面八方不斷有風吹來,有些如清風撫面相當舒適,但也有些強風讓我們險些站不住腳。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後,我們注意到有幾棵樹彼此之前相對靠近,中央圍起了一處建築區域,但仍是相當透風,半空之中建造了一棟建築,這幾棵樹正好如同梁柱一般有很好的支撐作用。很多靈樹精靈都在裡面迎著風翩翩起舞,一切看起來相當美好,只有我們與此處格格不入。
「各位,我們先在找地方落個腳吧,再看看怎麼跟他們談,這個城市的人本身就比較排外,要博取信任也不是那麼容易,我想需要花一點時間。因此先找個地方作為我們的基地。」米蘭道。
「那我去找找看有沒有樹洞。」雷瑟立刻回道。
「我擔心我們分開行動會更讓此處居民更有戒心,我想我們還是一起行動比較好。他們也好監視我們,他們會比較有安全感。」米蘭連忙道。
「恩,確實有些人在盯著我們。」雷瑟點頭稱是。
不過我們找了一陣,卻沒有靠近地面的樹洞,高一點的地方或許有樹洞,卻已有人居住,直到我們更往部落深處走去,這才發現地面上有一處木造建築群,佔地甚廣,但風格與上方樹屋截然不同,此處有人正在活動,竟是人類。他們見到我們熱情許多,隨即有人迎了上來。
那人道:「各位辛苦了,看各位的神情,應該是在森林之中旅行了幾天吧?歡迎來到風華之城,這裡是為外來旅客們準備的客座居所,如你們所見,這裡有許多房舍,歡迎你們在此休息並享用餐點。冒昧問一下,幾位來此是路過嗎?又或者是有想要做什麼事情呢?喔抱歉我還未自我介紹,我叫赫曼,我是這個客座居所區域的負責人,如果你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訴我,我非常希望能帶給你們賓至如歸的感覺。」
不知為何,我總感覺他似乎有刻意地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眼,但很快便又轉回去看向其他人,眼神之中就未再帶有打量的意圖。
「我們應該會住一晚吧。」
「那太好了,我們的花語庭院正好沒有人住,你們四人住這裡剛剛好,讓我為各位帶路吧!」赫曼說完便比了個「請」的手勢。
「那住宿費用怎麼算?」米蘭問道。
「喔這個阿,我們費用比較親民,整座庭院租給你們使用,一個晚上僅要七枚金幣即可。」赫曼回道。
「這個價格有很親民嗎?」米蘭忍不住問道。
「這費用在附近算是很不錯了,是整個庭院租給你們。」赫曼道。
「我們應該只需要旅館的房間即可。」米蘭還是搖了搖頭道。
「喔這樣啊,那我們也有風雅小築,是小木屋,一個晚上只需要三枚金幣即可。不過會擠一點,我看你們身材壯碩。可能沒那麼舒服。」赫曼改口道。
「那這樣吧,我們就開兩個房間,兩人兩人住。」米蘭點頭道。
「好的,那我就帶你們入住,請跟我來。」赫曼說完轉身往裡面走,我們也跟了上去。「喔對了,由於這邊治安良好,我們這邊沒有使用門鎖,如果你們有需要可以自行使用,不過這樣一來,客房服務就無法送進去了,就看你們的需求了。」
米蘭率先掏出金幣道:「我可以報公帳,你們不用出錢。」
雷瑟則是對著沃爾芬道:「你晚上可別狼性大發,否則就小心你的喉嚨。」
沒多久我們便來到房間門口,正好有相鄰的空防,便給了我們,赫曼收下錢後道:「那這兩間房便交由你們使用了,若你們有其他需求,像是在此地的導覽等,歡迎你們直接找我,我可以直接為你們做介紹。那就不打擾各位休息了。」
「等等,你可以帶我們上去?」雷瑟叫住正要離開的赫曼道。
「可以的,我跟這裡的居民認識很久了,在我的陪同下,他們應該不會對你們有那麼大的...,呃,對。」赫曼點頭道。
「米蘭,我想我們應該可以多住幾天。」雷瑟隨即轉頭向米蘭建議道。
「可以啊,反正可以報帳,包吃包住,不過我個人比較有良心,不會刻意選高級飯店,畢竟都是納稅人的錢。」米蘭點頭道。
「那赫曼先生,待會就麻煩你帶我們去導覽一番了。」雷瑟隨即跟赫曼預訂了這項服務。
「那個...,赫曼先生,」我怯生生地問道:「我冒昧請教一下,我身上有那裡不對勁嗎?」
「小姐何出此言?」赫曼有些訝異道。
「因為我總覺得你剛剛看我的眼神有久了那麼一點,我擔心是不是我服儀不整,或是有哪裡有髒汙之類我沒注意到。」我繼續問道。
「我想應該是錯覺吧,或者是因為小姐您長得美麗,我不小心目光多停留了一下,如果造成您的不適我很抱歉,希望你不要多想,我沒有任何惡意。」赫曼緊張道。
「既然不是我哪邊服儀不整就好。」我點點頭道,試圖擠出一點微笑。
「好的,幾位可以先放置行李,稍後我便帶你們進行導覽。」赫曼說完便隨即離開了。
進到木屋之內,是雙層樓建築,二樓是寢室,一樓則是交誼廳,設計簡約不失大方,如果是來渡假,住在這種屋子內倒是挺愜意舒適,不過我們是有任務的,也沒太多時間可以休息。我跟米蘭一間房,雷瑟與沃爾芬則在另一間。剛進來沒多久,赫曼的聲音又從屋外傳來:「幾位請盡可能輕裝,不要帶太多東西。比較重的像是鐵器或是皮革等物,請先除下,否則會影響移動。」
「皮革也不行?那西裝可以嗎?」米蘭訝異問道。
「是的,皮革重量還是比布料重,西裝倒是無妨,布料製品影響較小。」赫曼的聲音回覆道。
「為何不方便,是因為風的關係嗎?」雷瑟的聲音自隔壁房間傳來,或許是隔了兩層木牆,聲音悶悶的。
「對,等等要換上方便在上頭活動的服裝,若你們穿戴物太重的話,可能會導致你們無法順利飛到目的地。」赫曼答道。
「這可有些難辦,我身上就這一套服裝。」雷瑟為難道。
「那我可以為你準備一套這裡的傳統服裝。」赫曼回應道。
「那這些物品怎麼辦?」雷瑟又問。
「你們可以先放在房間,我們這邊治安很好的,之前也是有很多外地人會有此疑慮,不過從未出過竊案。」赫曼解釋道。
「那就請幫我們準備兩套傳統服飾。」雷瑟喊道。
我身上倒沒有什麼需要脫下的,除了手套之外,幾乎都是布質,米蘭有西裝也沒太大影響。只是雷瑟他們就有些尷尬了,走出房間會合時,他們身上的傳統服飾既寬且大,而且又薄又透,穿在他跟沃爾芬身上相當違和,兩人都有些彆扭,我也有些不敢細看,怕看到不該看的。雷瑟想換小孩子的尺寸,但沒想到赫曼說這邊都是單一尺寸,小孩子也是穿這種一路到成年。我們抬頭一看,還真的是如此,他們任何移動都是用飄的。
不過聽說等等我們也是要將這服飾披在外頭,好在我們不需要脫掉原有衣物,至少不會有衣不蔽體的窘境,就這樣我們一行人隨著赫曼離開房間,準備上去導覽這個部落...。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