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的那天早晨，
還沒睜開眼，
我的雷達便探索到，
有一個大塊的肉球球偷偷摸摸地爬到了我另半邊的位置。
他嘻嘻地笑著悄悄對我說：
「媽媽，我今天可以去吃米粉湯嗎？」
我揉了揉眼睛，
看看時間剛過七點。
我瞇著眼看著眼前這位長得跟我一樣的迷你版小帥，
說：「嗯～可以～你先去刷牙洗臉，記得要用牙線棒喔⋯⋯」
然後我一半坐、一半躺、用一種奇葩的姿勢伸手摸過去拿手機。
我看了看，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又猶豫了一下⋯⋯
終於，等到肉球球洗完臉過來了。
我伸手捏了捏那肉肉柔柔的球球臉蛋，
說：「我們跟外婆掛個視頻再去吃米粉湯好不好？」
肉球球笑咪咪地偷偷摸摸鑽進我的被窩，依偎在我身旁。
我指尖划著手機螢幕翻找著，
對著「媽咪」輕輕地點了下去。
嘟⋯嘟⋯嘟⋯嘟⋯嘟⋯
終於接了⋯⋯
我讓肉球球喊外婆，我也喊著：媽～
視頻那端對著街道，街道上有人在散步，背後車來車往⋯⋯
外婆～外婆～媽～
我們娘倆在這頭呼呼喝喝，
視頻那端還是一樣的沈默。
我說：「啊，大概是外婆那邊訊號不好卡了吧。」
肉球球天真無邪地說：「沒有卡啊，你看那裡面的人還在動呀⋯⋯」
語音剛落，
畫面像是被按下了靜止鍵，對著地面，沒有聲音也沒有動靜。
我一邊笑著說：「卡了卡了。」一邊按下終止鍵，
然後笑著對肉球球說：「走吧，等媽媽刷牙洗漱後我們去吃米粉湯吧😊」
肉球球開開心心蹦蹦跳跳地去客廳看電視等媽媽了⋯⋯
我微微舒了一口長氣，
默默起床折著棉被⋯⋯
是的，媽媽。
我相信你也想我了吧？
不然直接不接就好了，不是嗎？
是的，媽媽。
你接了視頻，有看到我們了對吧？
但就是不想理我，對吧？
這些我都懂。
你還是那樣的你，我也知道。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
我也不會再打了，
因為——我們真的都無話可說了。
這一片海，
隔著千山萬水，
也隔著千絲萬縷。
我——這一輩子都在給自己築巢，
用盡力量，在自癒，在自救，在覺醒。
媽媽，
你也加油。
無論如何，願你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