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每天都順路。
但那家雞蛋糕今天出了新口味，焦糖地瓜，排隊時間從八分鐘縮短成三分鐘，我順便點了兩杯咖啡。就……剛好路過他店門口。
真的不是刻意。走進店裡時，我第一眼就看到那隻鳥。
一團灰色的胖鳥披著星星月亮的斗篷，坐在他桌上，像個吉祥物，也像個監工。牠看到我進來，沒什麼反應，只是抖了下羽毛，像在評分我今天的穿著。
「今天不是你預約的時間。」他說話的語氣平靜的空靈，眼神則像已經看到我靈魂深處。
「路過。」我把咖啡遞過去，「雞蛋糕有新口味。」
他接過去，沒說話，但偷看了一下。小鳥搖搖晃晃靠近，伸長脖子盯著袋子，他把牠撥到一邊，動作熟練又小心。
我不是愛觀察人。但這兩個一起出現的畫面，很難不注意。
「你今天有想問的事嗎？」他開口。
我很認真的說：「幫我看看明天提案順不順。」
他開始洗牌，動作比平常快，像在加快流程。然後，一張卡牌自己跳出來，正面朝上。
戀人正位。
我看到那張牌時，他整個人像是瞬間斷電，愣了一秒，下一秒就說：「打樣用的，發錯了。」語氣不帶波動，連眼神都平靜得像是真的。
但我不信。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第一次遇到的「掉牌事件」，但從他調整坐姿及整理斗篷的動作，隱約透露出一絲不安。
我靠近一點，想看清楚他的表情。他避開了我的視線，甚至轉移話題，把那隻鳥抱起來放遠一點，然後餵了牠一小塊雞蛋糕。
我不懂牌。但我懂人的反應。
他瞪著水晶球，像是在告誡它不要亂來。
我默默喝了口咖啡，提問：「你最近很容易掉牌？」
他攤手：「可能牌想自己講話。」
我想說，那你剛剛怎麼一臉想翻桌？
但我沒說。
他再度洗牌，手法更快，切牌的力道加重，牌卡竟也更迅速的跳出一張。
戀人正位。
我很確定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又恢復。
他清了清喉嚨，試圖恢復專業口吻：「嗯……戀人正位，代表你明天提案的對象……溝通會很順利，就像戀人一樣有默契。」
我瞇著左眼看他。
他加碼補充：「也可能是你明天會用一種比較感性的方式打動對方……你懂的，戀人牌嘛，不一定是指感情，也可以象徵合作關係良好……」
他嘴角微妙地抖了一下，眼神閃了兩下，整個人寫著拗得好辛苦。
我低頭看著那張「戀人」牌卡，圖案是兩個人對看，手伸向彼此，像是要牽起來，又像是還在猶豫。
我不是占卜師，但這張牌的名字，太直白。
我不懂牌意，但我懂今天回家的路上，會再經過那家雞蛋糕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