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言已讀

留言是在凌晨三點出現的。 「你還沒睡？」 她看著那行訊息，心裡空了一格。 因為她早在十點就發了一段限時，寫著：「今天好冷，好想喝薑茶。」 他沒點愛心、沒回覆、甚至沒看過。 現在卻突然出現，像錯頻的信號，突兀又帶點遲疑。 她回：「剛醒。」 那是謊話。她根本沒睡，一直等那顆藍色勾勾變成對勾。 他說：「我剛加完班，手機沒電。」 她知道這話是真的，因為他一向準時、盡責，不玩失聯。但她也知道，那不是她要的回覆。她不是在意訊息，是在意她在他心裡的位置。 > 「如果我不是主動說冷，他會想到我嗎？」 — 他們是因為一場講座認識的。他台上講得沉穩，她台下聽得出神。她說他像山，很穩，會讓人想靠近。 那天他幫她開門，為她讓座，還替她撿起掉在地上的筆。那支筆她到現在都還留著，像留著一個認定——他是溫柔的。 她從那些動作中抽出線索，幫他縫出一套人格：有禮、貼心、記得細節。 就像她說想看某部電影，他過幾天就傳來那部片的票券截圖。她說她怕辣，他記得買玉米濃湯。 > 「他怎麼可能不喜歡我？」她曾這樣問過鏡子裡的自己。 直到某天她在他貼文下留言：「這張照片好溫暖。」 她看到他按了愛心，卻沒有回。過了幾小時，他對另一個女生的留言卻回得字字親切：「有妳在就更暖了。」 那句「有妳在」比任何東西都來得清晰，像釘子釘進她腦海裡，把那片溫暖定格成失溫。 — 現在，他說：「那天限時我有看到，但我不知道怎麼回。」 她看著那一行，突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沒事啦，下次我自己煮。」 她打完後，把聊天室收進封存對話列表，再也沒打開。 --- 這杯薑茶，她自己煮了。灑了點糖，甜得像她一開始對他的想像。再多煮了一點，倒掉的時候，熱氣還在，像心裡那口氣，終於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