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玲拉著文祥的手，兩人一起走出辦公室。夜色漸深，街燈昏黃的光芒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文祥心裡五味雜陳，剛剛在襄理辦公室看到的那一幕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救了美玲脫離大猷的魔爪，但這件事的陰影，恐怕不會這麼容易散去。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美玲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文祥，低聲說：「我請你吃飯吧，當作謝謝你。」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努力擠出一抹笑容。
文祥點點頭，兩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小餐館坐下。點完餐後，他忍不住開口問：「剛剛你說跟襄理講話，他要辭退你，你不肯，然後呢？」
美玲低頭攪著桌上的水杯，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他說我的業績太差，留不下我，除非……除非我跟他……」她說不下去了，眼眶漸漸紅了。
文祥聽到這裡，氣得一拍桌子，低吼道：「然後他就欺負你了？這個混蛋，我去找他算帳！」他站起身，作勢要走。
美玲連忙拉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說：「不要！這樣只會讓我更難做。」她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趴在桌上小聲哭了起來，肩膀微微顫抖，看起來無比脆弱。
文祥愣住了，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心裡一陣刺痛。他重新坐下，輕聲說：「別哭了，我們一起想辦法。」他頓了頓，又說：「你不是說你很努力，但接不到單子嗎？我們兩個一起努力，總會有辦法的。」
美玲抬起頭，擦掉眼淚，哽咽著說：「我真的很努力，可是客戶都不理我。我每天打電話、跑業務，可就是沒成果。我真的不想離開這份工作，這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機會。」
文祥沉默了一會兒，腦海中閃過一個主意。他最近談了幾個比較有希望的客戶，雖然還沒完全敲定，但進展不錯。他看著美玲，認真地說：「這樣吧，我手上有幾個客戶，最近談得還可以。改天我們一起出去，我介紹給你。你再努力一下，說不定就能成功。」
美玲聽到這話，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含著淚水說：「謝謝你，文祥。」她情不自禁地靠過來，突然湊上前，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文祥一愣，下午的疲憊還沒散去，腦子卻瞬間清醒。他知道這個時候必須保持理智，於是他輕輕推開美玲，語氣平靜卻堅定地說：「不要這樣。我幫你不是為了讓你付出什麼代價。如果我接受了，那我跟大猷有什麼不一樣？」
美玲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卻露出一個苦澀的笑：「你真的是個好人。我今天就算要給你，也不會給他。」
文祥搖搖頭，站起身說：「你今天還是早點回家吧。我送你回去，你住哪兒？」
美玲擦掉眼淚，低聲說：「我就在附近，走幾步就到了。要不要上來坐坐？」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試探，眼神卻藏不住期待。
文祥聽出她的意思，心裡一動，但還是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他握住她的手，溫柔卻堅定地說：「明天我們一起去拜訪客戶，今天你早點睡，養足精神。其他的事，改天再說。我還有點事，得回去了。」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夜風吹過，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單，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決然。
美玲站在原地，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喃喃自語：「他真好，對我這麼好。這個人，我跟定了。」她轉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套房，腳步輕盈了許多。
回到家後，文祥一邊洗澡一邊回想今天的事。水流沖刷著他的身體，卻沖不走腦中的思緒。他想著美玲那無助的模樣，想著大猷的卑劣行徑，又想到自己剛剛的拒絕。他問自己，如果他沒推開美玲，會不會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他的心跳加快，腦子裡冒出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她的吻、她的眼淚、她的脆弱，甚至還有一些他不敢深想的畫面。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他告訴自己，美玲需要的是一個幫她站起來的人，而不是另一個趁虛而入的混蛋。他閉上眼，在胡思亂想中漸漸沉入夢鄉。
### 夜深人靜的思緒
與此同時，美玲回到自己的套房，關上門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她脫下外套，鞋子也沒換，就呆呆地坐到床上。房間裡只有一盞昏黃的檯燈，映得她的影子孤單而瘦長。她雙手抱著膝蓋，目光落在地板上的一塊污漬上，腦子卻像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
她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從大猷的威脅到文祥的出現，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把她平靜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她閉上眼，大猷那張猥瑣的臉又浮現在腦海——他靠得那麼近，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手指在她身上遊走時的感覺讓她既噁心又害怕。
她記得自己當時的無力，那種想反抗卻動彈不得的感覺，像是一場噩夢。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她的軟弱才讓大猷得寸進尺？如果她再強硬一點，是不是就不會淪落到那樣的境地？
可是，轉念一想，文祥的出現又像一道光，照進了那片黑暗。她還記得他站在門外喊的那一聲，雖然是裝作不經意，卻瞬間打斷了大猷的動作。那一刻，她像是從深淵裡被拉了回來，心裡既感激又羞愧。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剛剛親吻文祥時的那股衝動又湧上心頭。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做，或許是感激，或許是想抓住什麼依靠。那一吻輕得像羽毛，卻讓她心跳加速，直到被他推開。
「他真的是個好人。」她低聲自語，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苦笑。她想起文祥推開她時說的那句話：「我不想說我幫你，然後你就付出代價。」這句話像一根針，刺進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竟然在那一刻想用身體報答他。她問自己，這跟大猷逼她有什麼區別？不，她知道不一樣。大猷是強迫，而她對文祥，是自願的。可是，他拒絕了，乾脆而溫柔地拒絕了。
美玲靠在床頭，目光移到窗外。夜色濃得像墨，街上的燈光稀稀疏疏，偶爾有車聲劃破寂靜。她想著文祥離開時的背影，那樣堅定又孤單。
她突然覺得，他拒絕她不是因為不喜歡她，而是因為他在乎她的尊嚴。這想法讓她心頭一暖，眼眶卻又有些濕潤。她喃喃道：「為什麼會有他這樣的人？」
她的思緒開始飄遠，想著明天要跟文祥一起拜訪客戶。她知道這是他給她的機會，或許是她最後的機會。她緊緊握住拳頭，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不能讓他失望。
可是，內心深處又有一個聲音在問：如果成功了呢？如果她真的站穩了腳跟，她跟文祥之間會不會有什麼改變？她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得太多，可腦子就是停不下來。
她又想到自己的處境，這份工作對她來說意味著一切。她還記得剛進公司時的意氣風發，覺得自己終於有了個開始。可是現實卻像一盆冷水，客戶的冷漠、業績的壓力，一點點磨掉了她的信心。
她努力過，熬夜整理資料、跑遍大街小巷，可結果卻總是令人失望。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適合這行？還是她根本就不夠好？
床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是同事群裡的一條消息。她沒心思去看，只是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她不想再面對那些虛偽的寒暄，更不想聽到別人說她業績差。她只想靜靜地待著，讓腦子放空。
可是，越想放空，思緒卻越發洶湧。她想起文祥說的那句「我們一起想辦法」，他的聲音溫暖而堅定，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她突然很想打電話給他，想聽聽他的聲音，可手指在手機上停留了幾秒，又縮了回來。她怕自己顯得太依賴，怕他覺得她軟弱。
夜越來越深，美玲還是坐在床上，腦子裡的畫面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閃過。她想著文祥的臉，想著他幫她的樣子，想著他拒絕她時的眼神。她的心跳時快時慢，像是被什麼攪亂了平靜。
她甚至開始幻想，如果他沒走，如果他跟她一起上樓，會不會一切都不同？她臉頰一熱，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最後，她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發呆。黑暗中，她聽到自己的呼吸，緩慢而沉重。她告訴自己，明天是新的開始，她要為了自己，也為了文祥，好好努力。她閉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淚，帶著疲憊和希望，漸漸沉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文祥早早來到公司，準備好資料，等著美玲一起出發。他們約好拜訪幾個客戶，這是他給她的機會，也是她證明自己的機會。美玲來時，眼圈還有些紅，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她對他笑了笑，說：「謝謝你昨天陪我，還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努力的。」
文祥點點頭，拍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們一起加油。」
兩人並肩走出公司，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彷彿預示著新的開始。文祥心裡明白，這條路不會輕鬆，但至少，他選擇了一條問心無愧的路。而美玲，看著身邊的他，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都要抓住這次機會，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不辜負他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