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工作的酸甜苦辣

忐忑地走進面試會場，這是一家在台中剛開不久的小型素食餐廳，坐定位後，開始了未來一年多，嘗盡酸甜苦辣滋味的經歷。面試官是這家餐廳的老闆，他瞄了幾眼履歷表後，便要我做自我介紹。我表面鎮定，內心緊張地述說著工作經驗。隨後老闆問了幾個應對顧客的問題，我回答完後，可能大致上符合了他的期望，當下就問我哪一天可以來上班。 老闆在南部經營素食外燴和自助餐並做得有聲有色，最近開發了一個新品牌，想在中部試試水溫。我雖然覺得台中有很多知名的素食老店，競爭很激烈，但還是懷抱著熱情，想協助這個品牌成長。帶著興奮又戰戰兢兢的心情，成為了這家餐廳的店員。 老闆大部分的時間是在南部，偶爾會和經理過來台中與我們開會並聊聊天。這間小小的店，總員工數不到五人。入職幾天後，還得知店裡的小主管再過兩週就要離職了。其實這個小主管給我的感覺一直是想法很負面，我能理解，主管要扛的責任比較多，雜事也很多，若無法調整好自身的狀態，的確很難勝任管理職。她離職後，餐廳就沒有了管理者，老闆希望從現有員工裡挑選一位出來當儲備主管。而當時全店的員工都算是新手，老闆就決定採取大家輪流一個月的方式，看當月值班者的表現與對店裡的貢獻程度，來決定誰當儲備主管。結果沒想到，兩個月後，我竟直接被升成正式的儲備主管。 公司這樣的決定，造成了店裡一位只早我一個月進來、小我二十幾歲的小妹妹強烈的不滿；原本接下來是輪到她值班，還沒輪到我。所以小妹妹表面上與我和平相處，背地裡則常在挑撥離間我與其他同事間的感情。還好後來公司有透過監視器以及和同仁的逐一訪談，查明了真相，讓那位小妹妹知難而退，「人」的問題才總算落幕。其實工作再怎麼辛苦，也不過是身體的疲累，人與人之間，為了利益與權力的勾心鬥角，那才是最難解的問題。 雖然店裡大大小小的狀況不斷，但都減弱不了我對這份工作的熱情。在這裡，內場外場要輪調學習，在內場工作時，每當電鍋、電磁爐、瓦斯飯鍋和五抽大蒸籠同時打開的那段時間，廚房比三溫暖還像三溫暖，身體都會流掉大量的水份，三個月後，我足足瘦了五公斤。而在餐廳外場，每天遇到的顧客是形形色色，各種客製化的菜單要求不斷上演：半飯、加飯或飯換菜這都是小事，「五分之一」的飯量才是在考驗你的真功夫。有位小姐選配菜時，總會特別要求夾「中間、裡面一點」的部分，好像我們的配菜已經放了好久，上面都長灰塵了。基本上我們的炸物是有控溫控時的標準流程，但有一位客人會要求炸物多炸個十秒；這應該是美食家等級的需求了，或者要求荷包蛋做七分熟等等。雖然增加了一點小麻煩，夥伴們還是盡心盡力的把這些顧客服務好。有道是：會嫌才會買，後來他們大多變成了店裡的常客，也為我們的工作增添了許多色彩。除了上班時間，下班後或假日時，我也常在為每週要開的例行會議、行銷活動等做準備，雖沒得好好休息，卻也樂此不疲。 有一次發生的一個意外，讓我終身難忘：有一天店門口的鐵捲門，因為一個堅硬的異物忘了移走，造成降下來的時候強烈變形而無法正常運轉。由於是晚上要打烊時發生的事，當時快九點了，不容易找到修理的廠商，透過總公司協調找到的修理師傅，也沒辦法馬上過來。本來經理想從南部上來，讓我先下班，我心想修理的時間應該不至於太久，就自告奮勇地留下來等。萬萬沒料到修理師傅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而且竟然還是個有點兩光的師傅，處理了好幾個小時都修不好，最後還宣告放棄回去了。而那時已經凌晨四、五點了，鐵捲門關不起來，等於餐廳大門敞開放空城，經理這時應該還在睡覺，也不好意思打擾他，我就撐到早上六點才傳了簡訊跟他報告情況。經理知道後馬上從南部飛奔過來繼續處理修理的事宜，讓我回家休息兩、三個小時；因為店裡當天剛好人手不足，我沒辦法休假。中午去外送時因恍神還差點與一台機車擦撞，不過頓時也完全清醒了，至今想起來還是覺得心有餘悸啊！ 餐廳工作雖然充滿著各種酸甜苦辣，有時候還累到身心俱疲，但每天都過得很充實。一年多後，我升到了副店長的職位，且已在這裡竭盡心力，甚至到了有點犧牲家庭與健康的地步。可惜這個品牌終究沒有在短期內打響知名度，比不過台中其他開了十幾年的素食老店。不到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總公司還是因為沒有盈利而決定收掉這家店。結束營業的訊息公告出去後，工作夥伴們都非常的震驚，常客們也紛紛表示依依不捨，但除了無奈，也只能接受。 永遠記得最後一個營業日：有一位客人是第一次來，我們還苦笑地跟他説今天是最後一天營業了。賣不完的餐點與食材，因為覺得丟掉可惜，有一位同仁還載去分給了流浪漢。 回想在這裡做三溫暖的日子，和遇到的人們：有點一意孤行卻衝勁滿滿的老闆、太過樂觀但執行力超強的經理、在背後放冷箭的同事、偶爾抱怨還是努力工作的神隊友們，最可愛的還是一直批評卻又常來光顧的貴客們。我雖然對這家店付出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工作成就感、經營知識、管理能力、行銷技巧等，每一樣對我之後的職涯發展都帶來很大的幫助。成功不是終點，失敗也不代表結束，努力的過程才是最珍貴的資產，這真是我的工作生涯中，一段雖短卻很精采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