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邊的草地有些潮濕,簡昀川靠著看台,手裡拿著還沒喝的寶礦力,耳機裡傳來熟悉的爵士旋律,是他曾經隨口推薦給語晴的那張專輯。
他不知道她有沒有真的聽,但今天,他卻想起她說過「不太懂這種音樂」,語氣裡有些勉強,卻又像是刻意記下來的那種溫柔。
天氣陰著,像是界東市的空氣被什麼按了暫停鍵。模擬考結束,大家在走廊上嘻笑,只有他心裡,莫名有種不安的寂靜。他今天回來,是為了給畢冊留上想要的事物。
更是為了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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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學校前他特地繞去那家文具店買了封信紙,一種偏綠的米色款式,跟她常用的筆記本封面顏色很像。
昀川想了很久,卻還是沒寫出什麼。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那種能把話講清楚的人,但唯獨在語晴面前,他從來不知道怎麼開口。
不是因為不夠確定,而是太確定了——怕一說出口,就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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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校園他就看見她站在教室窗邊。她沒注意到他,專心地翻著書,額前的碎髮微微動著,像被什麼溫柔的風牽起。
昀川的視線停了很久,直到同學拍了他一下:「學長你來拿東西嗎?語晴在教室裡喔。」
他點點頭,走進教室。
她一轉頭看見他,神情怔了一下。
「妳在聽音樂?」
她急忙拿下耳機,「嗯……是你之前說的那張專輯。」
昀川心裡一動,沒說話,只是輕聲笑了笑。
那笑不是高興,而是一種微微的心酸——她記住了他說的話,可他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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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請她幫忙挑一本適合寫作文的散文集。其實他早就知道要買哪本,但還是想找個理由靠近她。
她從書架抽出一本遞給他,指尖不小心擦到他的手。
就是那麼一下,心跳沒來由地亂了幾拍。
他假裝鎮定地低頭看書,嘴角卻不自覺往上揚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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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前,他走到她教室門口,把一本書還給她,也附上一張小紙條。
紙條寫著:「那封信,我一直記得。妳說想站在跟我一樣的高度看世界,其實我早就知道妳比我更勇敢。」
她接過時沒說話,眼神裡像有很多話,但他沒有逼問。
因為他明白,有些事,不需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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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還陰著,沒下雨,但他還是撐起傘。
那把傘是她曾經借給他的,還留著一點她的味道。
他走到轉運站前的斑馬線邊停下來,看著對面熟悉的校門。
他想起她總是小心翼翼地靠近,想問卻不敢問的樣子。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不是她膽小,是她在保護這段尚未說破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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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沉默,
我聽得懂。
有些人不說,是因為太喜歡;
有些人離開,是因為還放不下。
而我,
一直等她開口叫我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