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峇里島的某一天,我正處在一場母親的崩潰裡。
小孩吵鬧、情緒高漲、語氣尖銳,我氣得在用中文罵他們,整個空間像是一座小型風暴中心。
就在這混亂中,nanny 突然轉頭,用英文問了我一個問題。
只是一句很簡單的話,語氣也很平靜。但那一瞬間,我彷彿被什麼拉了出來。
空氣變得不一樣,像是忽然走進另一個頻率──更清晰、更寬敞,也更輕盈。
我一邊回答她,一邊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咦?我怎麼突然好像來到一個高級的世界?」
後來我想了很久。
英文真的比較高級嗎?也不是吧,美國也有虐童、也有暴力、也有不自由。
但那一刻我不是進入某個「國家」,而是進入了另一種內在狀態。
英文不是比較好,它只是剛好成為我靈魂的另一種通道,一種我曾經旅居、學習、呼吸、打開過的頻道。那裡的我,是自由的、探索的、稍微離地一點的自己。
所以那天,真正發生的事也許是:
語言讓我從情緒裡抽離,短暫回到了意識本身。
而那道看不見的門,是用一個句子、一種語言打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