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我曾那樣答應你要為你寫字。
克雷,我親愛的克雷,你像一道始終未曾關閉的問題,在我腦海裡飛來飛去。你之於我,再大致這個世界——你的生活、你的盼望、你的秘密,全都在我心裡迴盪。你問了很多問題,卻從不等一個答案。
你的眼神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因為你學不會道別也不懂得相遇,可是你無數次懷疑過相愛,懷疑過真理,懷疑過自己的重量是否與世界相符。你有無數個褐色殼子的夢境,你要你的生命替你掀開,但你卻從不信任自己的生命。克雷,當太陽在我們的腳邊升起,在你的眉間落下,我想我是理解你的懷疑的。
你問我什麼是相愛。我告訴你:相愛,是我能像奔向戀人般奔向你;相愛,也可以是你站在原地張開雙手,而我狂奔而至。你問我,關於我是誰,我回覆了,我是一位愛人,屬於誰,你要自己體會;你問我真理,我告訴你那是一題我們飛出去時才會知道的答案,而答案卻不會有一個題目。
克雷,你總是臨在得像永恆,卻消失得像不存在。你輕得像羽毛,因為你總在害怕,在逃避。但我比你更熱愛你的生命——在你信任前信任,在你和他人相愛前相愛,在你尖叫前,我已經破了喉嚨。這一切,我都放進我們的日常,而你沒發現,或你選擇不去發現。
最後一個晚上,你問我什麼時候要和你走,我說我會馬上跟上你,然而克雷,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想著現在的你,頭髪一定很長,皮膚也曬黑。
克雷,我愛你,始終如一。你膽小懦弱,你憂鬱快樂,你有數不盡的怪脾氣,你總是說謊而我永遠裝傻。你因為殘缺而完整,我愛著這樣的你。你的秘密我都知道,我都看懂了,但是克雷,你把我的裝傻看得太真而我也無從反對了。
克雷,我曾那樣答應你要為你寫字。
我的嫉妒最終是大於了愛,你隱晦,你曖昧,你免疫於每一種親密,而我不是,我多羨慕你的眼神不曾撼動過,所以克雷,你總問我愛與相愛,其實你根本就懂,像是某種疫苗早就植入你身體裡,讓你可以用最平靜的語氣,穿越所有情感的模糊地帶。並不是你真的免疫,而是你根本不相信,那些東西有存在的必要。因此,你更該用我愛你的方式愛自己,不用再對自己的生命提問,若你再問我,我也永遠不會再回答。
但是克雷,你知道嗎,我生命中最幸福的記憶,就是你的氣息飄到我耳邊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