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課平靜地結束了。
新增內容大致只是幾句輕聲詢問，關於一位他不敢開口的女孩。我半真半假承諾要幫他，沒有任何戲劇大展開，也沒有啥不該的情感悸動。
不過就是一場任務式的對話，被我整齊地收起。
我收起披風、書包、和赫托克讓我帶走的那本厚重史書，緊緊抱在懷裡，如同一面盾牌般滑入走廊。
上廷走廊此刻已然寂靜，沉默帶著陰影的稜角。如果我動作夠快，也許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
他毫無預警從轉角走出來，腳步篤定。
安索。
沒等我開口，他的唇便覆了上來。
書落於地，發出沉悶一聲之際，我整個人已被奪住。
他結實的胸膛緊靠，半堆我至到牆角，一隻手探入我披風之下，另一隻箍住我的腰。他的吻既深又急，動作滿是飢渴。
「妳一直在躲我，」他在我唇上呢喃，音如煙暈。
「並沒有，殿下。」
「叫我安索。」
他手往下滑得更低，掠過我髖骨的弧線，順著腿側搜尋。
「天，」他的氣息滾燙，有如烈酒，「妳有。妳在折磨我。」
「我不敢，」我低聲回應，「殿下。」
他指尖從未緩慢下來，帶著一種幾近魯莽的執著，彷彿已把我的身體背得滾瓜爛熟。他將自己抵在我腿間，整個人傾壓而來，像是在追尋著我上一次的退讓，像是篤定我會再一次沈淪。
突然間，我感到一切都靜止下來。
彼德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他們把妳當成一個玩偶。
安索的手在我身上游走的如此自然，似是早已熟悉此道，熟悉該如何打開每一道防線。
他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從不懷疑自己能夠手到擒來。
那我呢？一個玩偶。在這一切當中，又算是什麼？
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並不重，只是……足夠令他停手。
他微微一怔，退了一寸。
「我以為妳想──」
「我的確是想，」我說，語氣平靜而小心。「但我也知道，你現在以為已經擁有了我，而我該心存感激。」
他眨了眨眼：「什麼？」
我笑了，柔和而奉承。「你真的很厲害，殿下。擅長讓女孩覺得自己獨一無二被選上，就憑著那一套王家的……手腕。」
他看著我，還沒能決定是該被激怒還是被撩起。
「你喜歡新奇與刺激，喜歡我不同於其他規規矩矩的宮廷淑女，」我說，一邊撫平他方才幾乎探入的裙襬，「但我在想，一旦你習慣就會膩了。然後再去找下一個，新的、發亮的、能讓你再一次燃起火光的玩意兒，對吧？」
他張著嘴，沒說出話。
我從他身側走過，近得足以讓他聞見我的渴望，那殘存於我呼吸當中的餘燼。
「我當然想要你，殿下，」我彎身撿起地上的書。語氣沾滿了蜜，同時也藏著刀。「只是還不至於渴望到讓自己變成... 可有可無。」
我轉頭走了。
留下他一人，僵在走廊陰影裡。渴望未平，呼吸紊亂。
恍若初夢未醒。
❧
我一面跨步出花園，一面告訴自己：只是出來走走，好讓腦子清醒些。
但我已經一路走得太遠。越過了雕飾過的綠籬，越過水聲輕響的噴泉小徑，走進那塊早已被人遺忘的花園角落──
在這個連園丁都放棄的無人境地，石階通往無處，遺跡碎成靜默，苔癬覆滿一切，好像時間早已不再流動，無聲無息地被一片綠絨吞沒。
我坐上了一級石階，涼意貼住大腿後側的皮膚。
呼吸依舊急促。
我整個人還在發燙，整個身體都殘留著安索的吻、他的手、他身體觸碰後的餘燼。
是的，我拒絕了他，轉身離開。
但天啊──他在我身上燃起的火，尚未熄滅。
我伸手進裙擺下，手指滑進兩腿之間。
早已濕透。我不試著否認，也沒打算假裝。
我將手探入，氣息猛地一頓。
這遠遠不夠，但我迫切的需要那股壓力，需要那種感覺。
即便只是... 我的手指。
它們繞著圈，探索、尋找著。那裡已熱燙脹滿，隨即將之吞沒。
我闔上眼，開始移動。
唇微張，讓聲音毫無保留的洩出，是獨自為我一人的呻吟。
我頭微微仰起。
然後想像──那是他的唇，不是我的手。
安索，跪在黑暗裡，舌頭輕哄、侵奪──雙手緊扣我大腿，彷彿我是他的一切。
那個幻想太過真實清晰，因為我已經知道他吻起來是什麼感覺，知道他握住我時有多用力，知道他壓抑著喘息時，那聲音有多像懇求。
於是我在腦中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來掙得我。
我的手動得更快了。滑膩，發熱，隱痛著。我咬住下唇，壓力在皮膚底層一點一點地堆，彷彿有什麼東西將要破裂。
安索會貪婪，會毫無羞赧的撐開我，然後說我甜美、完美、生來就是為他而存在。
他會說──只有他，能這樣擁有我。
而天知道──我真的會讓他。
我的背拱起，肌肉繃緊。我無助的呻吟，細微、破碎、幾近崩潰。我的手濕透了，大腿在顫抖。
就快了。
就他媽的快了──
我猛然停住。
有個聲音。綠籬後的某種陰影，一陣動靜。
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
我猛然回頭，四周只是一片死寂。
「誰？」
只有我的聲音。
「有人在那嗎？」
沉默像一塊幕簾垂落，重新覆上花園。
但我感覺得到：一種被看見的重量。
我猛然站起，心跳如鼓，裙襬凌亂堆在臀上。
碎石細響，像是有人退開了一步。
然後嘎然而止。
一切又歸於靜寂。
不論那是誰──已經離開了。或是成功佯裝了離開。
無論如何，我沒得到釋放。
將指尖往裙擺一抹，身體承載著未完的餘熱，慢慢走回宮殿。
胸口的灼痛仍在。
遲遲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