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衲的心意六合小教室-「心意六合的變勁訓練」
作者:老衲
心意六合是古回人發明的武功,其中有許多訓練體系的思維邏輯,迥異一般漢族武術的範疇。
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那就是心意六合的體系特別強調「變勁」訓練,這個變勁是甚麼意思呢?就好比大劈是一個向下似斧劈的勁、提手鑽拳是一個往上的勁,而蛇撥草則是一個往左右的分勁;等這三個勁道分別練好了之後,師者便會要求學者透過一個特殊的訓練過程,去將這三股勁道隨意的組合與變化。
這個特殊的訓練過程在傳統的心意六合體系中,被稱之為「變勁」;也就是說,會「發」勁還不夠,還要能夠隨意「變」勁,才算是初階掌握這幾個動作。
如果對比現代搏擊,就會發現現代搏擊的訓練也是很雷同於此的;好比說刺拳與擺拳分別練習到動作精熟之後,教練便會通過「引靶」、「空擊」訓練,去讓學者真正熟悉這兩個動作——當然,若要細究其不同的話,心意六合的變勁訓練是迥異於現代搏擊的引靶空擊等等的,是另外一種另闢蹊徑的訓練模式。
具體來說是甚麼地方有所不同呢?以老衲的淺見所知,引靶、空擊的訓練方式比較強調其外在攻擊的目的性,好比這拳打肝臟、那拳打下巴等等,所以動作無論如何變化,都強調其「準確性」要明確地打在靶上;而變勁訓練的目的性比較強調於內在的勁性能夠隨意的變化,不強調外部的碰撞點,而反求諸內,要求身體能在不經思考的狀況下隨時變換調轉體內運勁的方向與指向性。
以實用角度來說,這種變勁訓練與另一套訓練方法上樹盤樹是息息相關的。待體內可以隨意變勁之後,變化出來的勁道需要再撞擊、摩蹭、輾彈在樹樁上——而在這個過程中,可以因為天然樹樁與人體的碰撞角度,而生發出完全不同的應用招式。比如說都是蛇形勁的,在上手的部位擊在樹上,就變成了打擊技;而同樣是蛇形勁出來的,卻因為腳上腿上碰撞樹樁的位置角度不同,而變成了一種摔法;這其中打與摔的抉擇不同點是來自於身體的自發性變化,而非腦中預先安排好的招式。
腦筋快的朋友肯定很快會想到:如此說來,古人在林中練功,並不是故作高深也不是故弄玄虛,而是在林中不同長相的天然樹樁中去尋找身體接觸點的多面向多元可能性,而絕非一個固定套路式的安排好的練習。
講到這裏忽然想到可以插開一說,上樹盤樹是一個「創意」的練習,而不是一個固定式的力道速度的苦功練習;老衲教實戰應用的時候常說:「對方來拳來腳,你不要去「回應」(responce)它,而是要去「生發」(create)一個新的動作去「中和」(neutralize)它。」——咿,此中有深意,不過欲辯已忘言也,哈哈!
扯遠了,回到主題。
傳統的「變勁」、「上樹盤樹」訓練,其實就是一套環環相扣且完整的訓練手段,去教導學者由單人徒手單招練習,慢慢轉變到實戰應用的過程。而這種訓練手段的內涵與現代搏擊的引靶空擊等等截然不同,說到底,兩者之間是無法互相取代的;不過,老衲以為這其中無有優劣之分,而只是古人與今人所要面對的環境不同,因此所衍伸出來的訓練方法不同。
如果這個訓練過程大夥聽懂了,回頭看看一些招搖撞騙缺東漏西的傳武大師所教所傳出來的訓練,就可以知道那些所謂的傳武大師的東西少了甚麼。要不是一直停留在「發大勁一拳打死人或一掌放飛人」的階段,那便是將活潑自動生發變化與激發創意的變勁練習固定下來,而形成一個預先安排好的動作序列——美其名稱之為「古傳套路」的東西讓學者練習——要知道練套路不是不好,而是說,若你沒有掌握動作與動作之間變化的原理與規律的話;那麼練套路,只能說是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而且刻舟求劍的一種體操而已,算不上是真正的武功訓練。
古人說:「拳不打功,功不打藝。」——這個「藝」究竟是甚麼?老衲以為那是動作與動作之間的自由變化。好比你有一天臨敵正在危急間,忽然發明一招從未練習過的新動作,並用新動作將對手擊倒;對手爬起來問你剛剛那招究竟是甚麼你卻搔搔頭答不上來的時候——老衲以為這才是真正的武「藝」展現。
大夥莫不要以為這種境界是說笑話,事實上歷代武功高手都有人能夠達到過的。據說清代在亞洲大陸的東方海域中某處有一塊海島,那個海島上遍地都是毒蛇,而那塊毒蛇海島的主人名字叫做洪安通先生的,功夫就練到如此境地,可以隨意創招破招——關於這個洪先生的故事紀載在一本書上,只可惜老衲人老腦昏,想寫的時候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書名了,一嘆。
老衲小時候常看勵志書。書上總說人要立大志,取法乎上僅得乎中,若是取法乎下那就流於末了;有志於靈動變化活潑潑的武藝的小朋友們,立大志啊,盍興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