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顫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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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求生

在這等待的時間裡,我看了一下郭秀芳的狀況,她依然失了魂似的,雙眼空洞無神,不斷喃喃唸著:「死了……我兒子死了……」


也難怪,兒子在自己面前死的這麼悽慘,又有幾個人能承受?我走到她面前,打算試著開導她,就在這個時候,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突然閃爍了幾下,雖然時間很短,卻讓我注意到郭秀芳的身後站了一個人,狠狠把我嚇了一跳。


會受到這麼大的驚嚇,除了因為他突然無聲無息的出現之外,最要命的是他手裡居然拿著一把上頭沾滿鮮血的菜刀,正高高的舉起,對準了郭秀芳的腦袋,準備重重的砍下。


而且就在這一瞥之間,我也驚訝的發現,這個人居然就是張長安!


已經失蹤的張長安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是來報仇的嗎?難道說黃志成就是被他殺害的?


容不得我想這麼多,張長安的刀子已經往下砍了。我焦急的拉住郭秀芳的雙臂,用力往後拉,雖然連人帶椅把她往後拖動大約半公尺的距離,不過依然沒能讓她脫離險境,因為張長安的左手緊緊抓著她的肩膀,也跟著往前移動,刀子依然高舉在她的頭上。


想要再拉動郭秀芳卻已經來不及,張長安手裡的菜刀幾乎就要砍進她的腦袋了。不忍心看見她被砍死的慘狀,我只能緊緊閉上雙眼。


等了好一會兒,我沒有聽到郭秀芳的慘叫聲,卻聽到「碰」的一聲,隨即傳來刀子掉在地上的「鏘鏘」聲,以及張長安的悶哼聲。


怎麼回事?我驚疑不定的睜開雙眼,沒想到郭秀芳還好好的坐在椅子上,反而是張長安,不知道何故,竟然摔倒在我的左後方不遠處,連菜刀都脫了手。


「哈哈……眼睜睜看著親人被殺的感覺很爽吧……」張長安的一對三角眼透露出兇狠殺氣,猙獰不已,就像一頭嗜血的狼一樣。


這個張長安到底是人還是鬼?還有,他又是和誰在說話?我不自覺的順著他目光望了過去。


「你這個人真是惡毒……」郭秀芳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了一個男人,全身罩滿黑氣。


詭異的是這個人的身影有些淡薄,居然可以透過他的身軀,依稀看到他身後的景物。難道真的是鬼?不然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異象?


我還發現更讓我訝異的事情,雖然日光燈依然明滅不定,不過我已經看清了這個人的面貌,就是黃文山!沒想到張長安和黃文山這兩個緊緊相關的人,竟然會同時出現在這裡。


張長安扯開嘴角,冷冷的笑道:「看來那些符咒還是沒能封住你。」


「就憑那些不入流的符咒?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黃文山睨視著他,眼底隱藏著灼人的怒氣。


「算你行。」張長安怒極反笑:「哼!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惡毒?是誰玩我老婆、殺我女兒的?你就不惡毒?你才是大聖人?」


「玩你老婆?」黃文山冷哼一聲,義正詞嚴的說:「如果你肯好好對待阿梅,又怎麼會讓我有可乘之機?而且我們在一起是你情我願的事,罪不至死吧,你憑什麼殺我?」


他們兩人之間……應該是說一人一鬼間的對話,聽的我是目瞪口呆。依照我目前的理解,黃文山的確和李述梅有染,還被張長安發現並且把他殺了。至於張美娜則是死於黃文山之手。


我都還沒整理好思緒,他們卻愈吵愈兇了。


「殺你是剛好而已,敢玩別人的老婆,你就沒想到會有被殺的一天?」張長安雙眼像要噴出火來似的,但是一說到傷心處,已是眼眶泛淚,難過的說:「沒想到你竟然還有臉殺了我們家美娜,她跟你有什麼仇恨?竟然下的了這種毒手?」


看來張美娜真的是被這個黃文山的鬼魂殺害的,雖然和我猜測的一樣,得知真相之後還是讓我震驚不已,也替張美娜難過,畢竟她是那麼的善良。


黃文山搖了搖頭,神情看來竟是有些難過,「我不是故意要殺她的……我只是要去找你索命,不想讓她來妨礙……沒想到卻把她嚇死了……」


「不是故意,說的真是好聽呀。」張長安突然抱著肚子哈哈大笑,笑的很淒涼,「我也和你一樣耶,不是故意要殺你兒子的,是因為手滑,不小心就把刀子砍進他身體內了,真是對不起耶,下次我會小心的。」


張長安雖然說的很戲謔,可是我發覺他的嘴角卻已經咬出血絲來,可見兩人仇恨之深……


想起兒子的慘死,黃文山雙眼刷的一聲變成血紅一片,顯然已經怒極,「竟敢趁我還沒脫困的時候殺我兒子,我會讓你死的比他還慘。」


「要殺就來吧,廢話這麼多。」張長安竟然毫不畏懼。


「是你!是你殺了我兒子!」一直坐在椅子上的郭秀芳突然跳了起來,一邊大哭,一邊撲向張長安,拳頭像雨點一樣,不斷砸在他的身上。


張長安也不抵擋,任她搥打,然後把手往後方伸去,抓住那把掉落在地上的菜刀,反手一握,就朝坐在他身上的郭秀芳砍下。


「快閃開呀。」因為離她太遠,我只能焦急的叫喚。


張長安手勁用的很大,砍的也很猛,不過還沒砍到郭秀芳就停了下來,然後很詭異的,那把菜刀脫離他的手,凌空劃了一圈。「刷」的一聲,張長安的右手居然應聲掉落,接著是他的慘嚎聲揚起,淒厲至極。


趁著這個時候,我急忙靠上前去,把再次從鬼門關走一遭回來的郭秀芳,從張長安的身上拖了開來。


「我不會讓你死的那麼容易的,不把你千刀萬剮,難消我心頭之恨。」黃文山右手平舉,做出握刀的姿勢。看來那把菜刀是他在操控的。


「哼,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死在你手裡……」張長安用僅剩的左手在口袋裡掏呀掏的,拿出幾張黃紙。黃文山見狀皺了一下眉頭,似乎頗為忌憚那些黃紙。


「我好好一個家庭……阿梅被你騙走……乖巧聽話的美娜被你殺死……別以為我會就這樣就放過你……我要殺光你全家!詛咒你全家……」張長安這些話雖然說的很平淡,卻讓人聽的毛骨悚然。同時他在手裡捲了一張黃紙,抓起那把菜刀,然後又往自己的嘴裡塞了一張黃紙,居然嚼了起來,然後「咕嚕」一聲吞落肚子。


接下來發生的事真的出乎我意料,也把我嚇壞了……


「不要!」像是知道他想做什麼,黃文山飛快的撲向張長安,卻被彈了回來,滿臉的錯愕。


張長安拿起菜刀,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鮮血應聲噴了出來,把離他不遠的我和郭秀芳噴的滿身都是熱呼呼的鮮血。我完全呆住了,就連郭秀芳也是愣在那兒,圓睜雙眼、張大了嘴,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一刀割的很深,顯見他的必死決心。張長安整顆頭往後仰出非常詭異的角度,傷口處更像是一座人體噴泉般,汩汩冒著鮮血。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雖然只能看見張長安半邊的臉,不過我卻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在笑,只有半邊的笑臉,非常詭異的表情,看的我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黃文山輕輕的飄到郭秀芳的身旁,繞著她不停打轉,焦急的說:「阿芳,你聽我說,他馬上就要化成厲鬼了,妳快點走,不然會被他殺死的……」


怔怔的看著他,滿臉淚水的郭秀芳隨即搖了搖頭,「你死了……志成也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阿芳!是我對不起妳……」黃文山已經擔心的把額頭皺成一團,「不過妳不能死呀,他不只是要殺妳,我們還有兩個兒子呀,他不會放過的……」


「兒子!」郭秀芳原本暗淡無光的雙眼再次亮了起來,「你說的對,就算要死也要先救了兒子們再說……」


見她總算有了求生意志,黃文山焦急的臉色才略見緩和,然後冷不防的飄到我面前,幽幽的說:「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雖然此刻他的面容看起來很正常,不過既然知道他是個貨真價實的鬼魂,我還是忍不住結巴,「幫、幫……什麼忙?」


黃文山皺著眉頭,憂心的說:「救我太太。」


指著大門,我無奈的說:「我也想救呀……可是出入口都被封住了。」


「你不是已經找人來幫忙了,我會想辦法拖住他,你先帶著我太太去躲起來。」抬起頭望著突然急速閃爍的日光燈,黃文山焦急的催促:「快。」


「我不要走,阿山,我要和你在一起。」郭秀芳跪在地上大哭,竟是不肯走。


我只好硬拖著她往後退去,問題是能躲去哪裡?看遍了整間麵店,似乎只有那間倉庫可以藏身,問題是我實在不想再回到那個滿地血肉、充滿腥臭味的地方。


最後我選擇了麵攤後方的那張小桌子,就像鴕鳥一樣,躲在後面,看不見他們就好了。還好,郭秀芳不再哭鬧,只是坐在我身旁低聲涰泣。


我們才剛躲到桌子後方,天花板上的六盞日光燈居然依序爆了開來,在短暫的炫光之後,整家店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哇哈哈……」一聲刺耳的笑聲憑空出現,接著是奇怪的低沉疊音,就好像同時有兩個人在說著一樣的話:「黃文山,我說過要殺你全家,而且還要讓你們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張長安居然出現了,而他的屍體就橫躺在後方不遠處,顯然這是一個新生的鬼魂。此刻的他看來,雖然五官的輪廓沒變,全身卻籠罩在一團詭異的黑色火焰之中,微微照亮了身旁的空間。


「你……有必要趕盡殺絕嗎?」雖然看不清黃文山臉上的表情,可是感覺的出來,身為厲鬼的他,此刻的語氣聽來卻是有些畏懼。


「從誰開始好呢……」張長安故意拖長了尾音,然後猛的大喊:「就從你們最寶貝的兒子開始吧。」他伸長了手,手裡竟然抓著一個人的脖子,凌空提著。


「爸……救我。」是黃志成,雙手緊緊抓著張長安的手臂,痛苦的踢著雙腳。


黃文山見狀,驚恐大喊:「你敢!」


「不要殺我兒子!」坐在我身旁的郭秀芳也嚇壞了,再顧不得黃文山的警告,居然衝了出去。


「哇,我好怕哦……」張長安戲謔的笑著說:「你們這樣嚇我……我會不小心掐死他的。」話才說完,隨著他用上手勁,黃志成就像一團煙霧般,「波」的一聲,消散的無影無蹤。


見到自己兒子魂飛魄散的慘狀,郭秀芳整個人跪倒在地上,大聲哭嚎:「這是造了什麼孽呀……我可憐的兒子啊……」


在這同時,黃文山已經撲上張長安,兩隻厲鬼打了起來,隨著他們所到之處,桌椅翻飛,窗戶和大門的玻璃全都碎裂開來,灑了滿地。


趁著這個時候,我把郭秀芳拖了回來,同時低聲對著她說:「想想還活著的人吧,我們必須想辦法活著出去,才能救他們。」


這個提醒很有效,郭秀芳難過的點了點頭。


黃文山和張長安愈打愈激烈,還不時發出鬼吼鬼叫,震的我和郭秀芳緊緊摀住耳朵,扭曲著臉,痛苦不堪。


沒多久,打鬥和嘶吼的聲音全都消失了,整家店內變的非常安靜。雖然不再傳來鬼吼鬼叫的聲音,問題是這樣的靜謐,卻遠比剛才的爭鬥聲更讓人恐懼。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互鬥是誰勝出,但是從剛才的情勢來判斷,應該是張長安比較贏面。這也是我擔心的所在,因為這麼一來,他接下來就會殺害郭秀芳,至於我……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因為大門的玻璃已經碎了,所以我先讓郭秀芳先待在原地,然後慢慢的移動過去,想試看看能不能把鐵門打開。


就在我的手剛接觸到鐵門的時候,鐵門突然發出一陣猛烈的敲擊聲,狠狠把我嚇了一跳,差點就往後翻倒。


「林醫師、林醫師,你在裡面嗎?」是范文軒的聲音,我聽了心中一陣狂喜,早忘了張長安可能就在一旁,大聲的回應著:「在、在,我在這裡,你們快進來呀。」


「奇怪,沒有人呀,會不會是抄錯地址了?」范文軒居然沒聽到我的聲音?我知道他不可能玩我,擔心他真的離開,我嚇的不斷敲著鐵門大喊:「小隊長,我在裡面呀,你別走呀……」


這時候有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相信我,他人就在裡面啦,你們跟我來就對了。」


這是誰?挺陌生的聲音,難道是……我突然想起一個人,金牙炳。


「林先生,我是金牙炳,如果你人在大門旁邊的話,請閃遠一點。」聽到這聲警告,我急忙閃到門的右手邊,緊緊靠著牆面。都還沒來的及蹲下,「轟」的一聲,那扇鐵門像是被砲彈打中一樣,整個炸了開來,接著有好幾個人衝了進來。


我看的很清楚,衝在最前面的人竟然是鐵嘴吳,他懷裡還抱著一隻八哥犬,正伸長了舌頭,「哼哈哼哈」的喘著粗氣。緊跟在他後面的是范文軒、小林還有阿傑。


最詭異的是當他們衝進來之後,那被炸碎的鐵門碎片,居然從地面上飄浮起來,然後就像拚圖一樣,慢慢黏回牆上,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已經回復原狀,就好像那道門從來沒有被炸開過似的。


除了抱著狗的鐵嘴吳之外,其他人也被眼前的異狀嚇的一愣一愣的。


我立即靠上前去,疑惑的看著鐵嘴吳,「鐵嘴吳?你怎麼來了?金牙炳呢?」


沒想到他卻搖了搖頭,「我就是金牙炳,鐵嘴吳的雙胞胎哥哥,如果你不會分的話……」他把墨鏡摘了下來,指了指自己一片白糊的左眼說:「我的陰陽眼在左邊,他的是在右邊。」


我回想了一下,的確是這樣沒錯。原來他們是雙胞胎兄弟,難怪鐵嘴吳會這麼熱心介紹,現在我只希望他真的有兩下子,不然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不知道。


「現在是什麼情形?」范文軒毫不客氣的瞪著我,那樣子好像在問我又闖了什麼禍。


我簡要的把打從進入這家麵店開始,所遇到的怪異事情說了一遍,聽的范文軒等人眼睛是愈睜愈大,就好像看到一個瘋子在胡言亂語一樣。


「喂,怎麼說你也是個心理醫師,怎麼成天把怪力亂神掛在嘴邊呢?」范文軒忍不住對我訓起話來。


我一點都不怪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換成是幾個月前的我,可能反應會比他更為激烈。


「不,他說的是真的,這裡的妖氣非常重,那隻鬼物已經把這個空間隔絕了,所以剛才你們才會聽不到林先生的聲音。」金牙炳戴上墨鏡之後,四處觀望著,臉色是愈來愈凝重。


似乎想起剛才在外頭的情形,以及進來之後,門被炸開又回復原狀的詭異情形,范文軒等人才閉上嘴,陷入沈默之中。


「好吧,先不討論這個。」范文軒往前走了幾步,「林醫師,你說有人死在倉庫裡,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


「就在那裡,我帶你們過去。」我遙指著倉庫的門。想起躲在桌子下的郭秀芳,我指了指她的所在,「小隊長,要不要找個人先看著她,那個被殺死的人是她的兒子。」


范文軒這才注意到郭秀芳的存在,於是輕輕推了小林一下,「你先去守著她,我們去倉庫看看。」


「交給我吧。」小林朝郭秀芳走去。


我領著金牙炳、范文軒和阿傑朝倉庫走去,還好他們都有帶著手電筒,否則在這黑暗的空間裡,連走路都難。


因為剛才倉庫的門已經被我踢壞,所以從外面就可以直接看到裡面的狀況。當看到那一處又一處的血肉時,金牙炳只是輕輕「嘖」了一聲,好像已經見慣這種場面。范文軒則是氣憤的大罵兇手毫無人性,至於年輕的阿傑,已經摀著嘴轉到一旁,「嘩啦啦」的吐了起來。


金牙炳若無其事的摸著懷裡的八哥犬,像在跟牠說話似的,「金牙,他有在這裡嗎?」


金牙!這隻八哥犬叫做金牙?我訝異的看著金牙炳。


笑的有些尷尬,金牙炳對我解釋:「牠是金牙,我是阿炳,因為我們是搭檔,所以大家都叫我們金牙炳。」


「……」我們幾個人聽了都有些愕然,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

像是能聽懂阿炳的話,金牙居然睜大無辜至極的雙眼,有模有樣的搖了搖頭,還「汪」了一聲。


見我們滿臉疑問的望著他,阿炳搖著頭說:「金牙說那隻鬼不在這裡,我們去外面看看。」


他話才說完,待在外面的郭秀芳突然發出一聲尖叫。知道有狀況發生,范文軒領頭,帶著我們立即往回衝,當果還沒跑到他們的所在,居然傳來一聲「碰」的大響,同時留下來守護她的小林也發出一聲慘叫。


這聲巨響讓我們全蹲低了身子,不敢貿然闖過去。等了一會兒,不再有其他動靜,我們才緩緩走向躺在地上呻吟的小林。


「小林、小林,這是怎麼回事?」范文軒焦慮的抱起奄奄一息的小林。


再看看原本坐在他身的郭秀芳,居然發生自爆,此刻只剩下一團血肉,慘不忍睹。阿傑再次別過頭去,吐的「嘩啦啦」響。可能是受到他的影響,我也開始反胃了。


「小心了,這隻鬼不簡單,我甚至還感應到一些魔氣,就怕他已經把靈魂賣給魔物,成了魔鬼。」原本一直保持著從容態度的阿炳,此刻卻板起臉孔提醒我們。


「我們要不要先……逃出去再說。」阿傑強忍著胃部翻騰的痛楚,一面偷偷看著范文軒,一面小聲的做出建議。


阿炳想也沒想,意志堅決的說:「不行,這隻鬼留下來只會害死更多人,我一定要收了他。」


看著被炸傷的小林,畢竟是他的手下,范文軒憂心的說:「那麼可以讓阿傑先帶小林去醫院嗎?我可以留下來幫忙。」


阿炳抱著金牙,走到鐵門前摸了摸,愈摸眉頭也皺的愈緊,最後搖了搖頭說:「剛才能進來,是因為這隻鬼沒有防備,現在他已經加深了禁錮,看來沒殺光我們,他是不會罷休的。」


「可惡!」范文軒氣的拿起配槍,對著鐵門開了好幾槍。是成功把鐵門打穿好幾個洞,不過它卻很快的回復原狀,完好如初。


「沒有用的。」阿炳沉重的說:「現在就看是我們先滅了他,還是他先殺光我們。」


聽他這麼說,氣氛頓時變的沈重無比。


小林被炸的很嚴重,實在不知道怎麼幫他包紮,我們只好先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幫他保暖。


畢竟對手是個鬼,現場也只有阿炳貌似有能力與之對抗,所以除了小林之外,我們全圍在他身旁問東問西的,希望能幫上一點忙。


阿炳掀開外套,從腰帶上取下三把小木劍,一人給我們一把,囑咐道:「等會兒如果開打,我怕顧不了你們,這劍是用桃木製成的,都開過光,你們帶著,危險的時候儘管拿著它朝那隻鬼猛刺就是了。」


我們幾個原本都是不信鬼怪的人,突然處在這樣的環境下,也只有點頭的份,同時小心翼翼的收下那把小木劍。


「唔、唔……」一陣怪異的聲響在我們背後響起。我們急忙回頭查看,是小林,被他身上的外套卡住脖子高高吊起,正胡亂踢著腳,滿臉驚恐。


才想過去把他拉下來,阿炳卻早一步,把懷裡的小八哥朝小林的方向丟了過去,「金牙,看你的了,讓他現形吧。」


像是在回應阿炳的話,金牙「汪」的一聲叫,越過小林,張嘴就咬。在牠咬下的那瞬間,金光一閃,全身罩滿黑火的張長安真的顯現出來了。他訝異的看著金牙和阿炳,似乎難以相信居然會被他們逼出原形。


難怪會管這隻八哥犬叫金牙,因為當他一咬上張長安的時候,滿嘴的牙全微微閃動著金光。


硬是扯下金牙,把牠丟了出去,張長安的肩頭因而缺了一大塊,不過他卻置之不理,還快速的衝向阿炳,打算先將他擊殺。


這時候凌空的小林也掉了下來,幸好被我們及時接住。


阿炳脫下外套後,把它的反面翻了過來,上頭竟然繪製著一個黑、白太極圖。抓著外套的袖子,阿炳把它拋向張長安,罩住他的上半身之後,抓著兩邊開始旋轉,把他包成一團,就像一顆大糖果一樣。


「金牙,快過來幫忙。」金牙聽命,屁癲屁癲的跑了過去,一把咬住封口。阿炳這才空出雙手,從褲袋裡掏出一疊畫滿了符咒的黃紙,作勢要貼在那團衣物上,不過還沒觸及,它就整個炸了開來。


金牙和阿炳都被拋的高高的,然後重重的摔落在地上。我們雖然距離比較遠,也被爆炸的衝擊力逼的連退好幾步,不過我們手裡依然緊緊握著那把小木劍,只希望在必要的時候能幫上忙。


「媽的,連『太極牢』都困不住他……」阿炳扶著腰,罵罵咧咧的站起身,看來只是受了皮肉傷。金牙動作更快,才一摔落在地,打個滾後立即又站了起來。


張長安的五官已經開始扭曲變形,逐漸失去他原來的樣貌。先是呲牙咧嘴的對著阿炳發出一聲大吼,接著身形一晃,已經再次欺向他。


因為張長安的去勢太快,阿炳來不及閃避,被他從身體穿了過去。詭異的是就在他穿過之後,居然帶出另一個阿炳……或者是說他的魂體。


是勾魂,阿炳的魂就快被張長安勾走了,幸好金牙動作更快,一口咬住阿炳的魂,雖然一時之間沒讓他被勾走,卻也疼的阿炳呲牙咧嘴、痛苦不已。


見情況危急,我和范文軒立即舉起小木劍衝了過去,阿傑則是蹲在小林的身旁,整個人早被嚇呆了。


依照阿炳的交代,我們直接把小木劍刺進張長安的體內,我刺在他的左腰上,范文軒則是刺進他的右胸腔。小木劍一和他接觸到,立即冒出陣陣濃稠的白煙,還伴隨著非常腐臭的味道。


「吼哇!」張長安用那疊音發出非常恐佈的咆哮聲,聽起來應該很痛,所以我和范文軒也不客氣,把那小木劍拔起來、刺下、拔起來、刺下,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住才鬆開阿炳。


阿炳的魂一回到體內,立即把兩手放在地上,抹起郭秀芳流淌的血,像在翻花繩一樣,雙手一拉,扯出五條紅色血線,一把撈住正要逃竄的張長安,接著反手又是一拉,又多了五條血線,再綑上去。


這樣的動作阿炳重覆了將近十次,總算把張安綑成一個大血球,然後氣喘吁吁的對我們說:「你們先看著他,我去倉庫把那個亡者的血肉取來,用他們的怨念來攻擊這頭惡鬼。」


「嗯,快去。」范文軒和我握著小木劍,目不轉睛的守在血球的旁邊。


金牙也跟在阿炳的後頭,一人一狗衝進去倉庫,很快的就提著一個桶子跑出來。遠遠的阿炳就對我們大喊:「快閃開。」


我們才剛退開,阿炳已經把桶子裡的血肉潑向那個血球,原本微微散發著紅光的血球,這時候變的更為血紅與光亮了。


「你們快點找地方躲起,我要炸了這隻惡鬼。」阿炳再次拿出一堆黃色符紙。


我們聞言,立即幫忙阿傑扶起已經陷入昏迷的小林,朝倉庫跑去。才剛躲了進去,阿炳和金牙就衝了進來,接著傳來物體爆裂的聲音,悶悶的炸裂聲。


「汪汪汪……」過了大約五分鐘,金牙開始對著門外大叫。


「成功了。」阿炳對著我們豎起大姆指,笑的很得意,「至於該給的紅包……幾位大德千萬別忘了嘿。」看來阿炳也打算跟范文軒等人收取紅包。


等我們走出倉庫之後,外面一片光亮,陽光從破碎的窗戶和大門透進來,腐臭的味道也一掃而空。


走出麵攤之後,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只是來探個線索,居然差點把命都賠上。


比較讓人難過的是小林,雖然范文軒在第一時間就把他送去醫院,卻因為傷的太重,還是沒能把他救回來。


范文軒自然免不了要寫一大堆報告,不過有了這次共同打鬼的經驗,他對我的態度也和善許多。


一個月後,范文軒突然來電告訴我:「林醫師,我們找到黃文山和李述梅的屍體了,就埋在他們屋子正下方的土窖裡,其中黃文山的屍體還被貼滿了黃符。」


「天呀,難怪那間屋子陰氣這麼重。」我聽了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話說回來,李述梅也死了,難道之前在診所的時候,她真的曾經坐在我的肩上?光是這麼想,已經讓我心裡泛起一股寒意,不自禁的又用手撥了撥雙肩。


「不過很奇怪,除了他們兩人之外,還多了七具屍體。」范宇軒的話,把我從沈思中拉了回來。


「怎麼會這樣?是誰的屍體?」我張大了嘴,訝異的問。


「不曉得,我們還在查。」范宇軒歎了口氣,「如果那天不是阿炳跑來這裡找我收取上次的紅包,發覺狀況有異,出手幫了忙,我們還真找不到這些屍體,他還真的有兩下子。」


「真的很詭異……」我只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電話掛斷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思緒一直在那幾具多出來的屍體上打轉,久久無法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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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翔鬼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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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 「逆翔」 的故事沙龍。 一半是現實,一半是陰影。 酒,是陰陽之間的媒介。 來吧—— 舉起你的酒杯,和我一起潛入那天馬行空的異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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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聲吶喊近在耳邊,雙眼仍疼到睜不開,潘文雙與安奉良掩目伏身,不知如何是好。另兩人同樣滿臉的紅粉淚水,好在感官過人,察覺吹上右頰的風勢加快,桓古尋拔刀一斬!當先衝上的追兵腰部冰涼,上下半身旋即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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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聲吶喊近在耳邊,雙眼仍疼到睜不開,潘文雙與安奉良掩目伏身,不知如何是好。另兩人同樣滿臉的紅粉淚水,好在感官過人,察覺吹上右頰的風勢加快,桓古尋拔刀一斬!當先衝上的追兵腰部冰涼,上下半身旋即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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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詹女無故自縊,一對兒女瞬間變成孤兒。爾後,詹女化厲,但連數年前病逝的丈夫小湯,竟也成厲鬼。 還是因為共同執念—孩子。整件事充滿疑竇。為了「正常超度」祂們,小湯緩緩道出化厲的原因。 《正常情況不應在所有場合,問亡者「逝世理由」。》 《大概率會激怒亡者,除非,祂自己想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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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詹女無故自縊,一對兒女瞬間變成孤兒。爾後,詹女化厲,但連數年前病逝的丈夫小湯,竟也成厲鬼。 還是因為共同執念—孩子。整件事充滿疑竇。為了「正常超度」祂們,小湯緩緩道出化厲的原因。 《正常情況不應在所有場合,問亡者「逝世理由」。》 《大概率會激怒亡者,除非,祂自己想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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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話:消失的蹤跡 拾清提著一袋東西回來,但臉色卻有點不太對勁,她說道: 「那位老人不見了。」 「啊?怎麼會?」 一時之間,璐岈跟曙商都有些震驚。 曙商在離開前,明確地看到老人已經是處於昏迷的狀態了,再怎麼說曙商離開到回來,時間不到十五分鐘。再加上,拾清跟璐岈一直都盯著老人,老人如果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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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話:消失的蹤跡 拾清提著一袋東西回來,但臉色卻有點不太對勁,她說道: 「那位老人不見了。」 「啊?怎麼會?」 一時之間,璐岈跟曙商都有些震驚。 曙商在離開前,明確地看到老人已經是處於昏迷的狀態了,再怎麼說曙商離開到回來,時間不到十五分鐘。再加上,拾清跟璐岈一直都盯著老人,老人如果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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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是動力也是禍源,今天這篇的主角不是鬼,是人,探討的卻是比鬼更深沉的罪。 上個月月中的某天深夜,約一、兩點左右吧,老玄依舊還沒睡,正在忙。而此時,裘小姐來了一通緊急電話。 「命玄,嗚嗚嗚……你能不能、能不能……」裘小姐講完前面幾個字之後就泣不成聲。我聽完心中喀登一聲。是發生了什麼事,要哭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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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是動力也是禍源,今天這篇的主角不是鬼,是人,探討的卻是比鬼更深沉的罪。 上個月月中的某天深夜,約一、兩點左右吧,老玄依舊還沒睡,正在忙。而此時,裘小姐來了一通緊急電話。 「命玄,嗚嗚嗚……你能不能、能不能……」裘小姐講完前面幾個字之後就泣不成聲。我聽完心中喀登一聲。是發生了什麼事,要哭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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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經好幾天在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說話,但是卻聽的不是很清楚,不知道爲什麽,王美瑜心裡卻迫切的想要知道那個人在說什麽,掙扎著想要醒過來。 是妳嗎?姊姊?我想你了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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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經好幾天在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說話,但是卻聽的不是很清楚,不知道爲什麽,王美瑜心裡卻迫切的想要知道那個人在說什麽,掙扎著想要醒過來。 是妳嗎?姊姊?我想你了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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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也沒個人敢開口說一句話,氣氛實在是太冷了,空氣瞬間凝結,所有的人都大眼瞪著小眼,等待著時間過去。 最後是里長出來打圓場,重新解決了這一次的事件, 也因為如此我們才知道潰堤沖毀部份墓地,部分大體迄今下落不明,體諒家屬心情,相關單位願意盡全力處理善後,老太太才情緒平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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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也沒個人敢開口說一句話,氣氛實在是太冷了,空氣瞬間凝結,所有的人都大眼瞪著小眼,等待著時間過去。 最後是里長出來打圓場,重新解決了這一次的事件, 也因為如此我們才知道潰堤沖毀部份墓地,部分大體迄今下落不明,體諒家屬心情,相關單位願意盡全力處理善後,老太太才情緒平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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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法醫回過頭,看著剛剛走進病房的小宇「你剛才有說話嗎?」陳法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面無表情地看著兒子小宇 同樣地,小宇也是面無表情地關上病房門,走向床邊的椅子「你聽到了,你剛才明明聽到我說了什麼?」接著坐在椅子上「你可以打電話請羅警官來醫院一趟嗎?又或者我們直接去警局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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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法醫回過頭,看著剛剛走進病房的小宇「你剛才有說話嗎?」陳法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面無表情地看著兒子小宇 同樣地,小宇也是面無表情地關上病房門,走向床邊的椅子「你聽到了,你剛才明明聽到我說了什麼?」接著坐在椅子上「你可以打電話請羅警官來醫院一趟嗎?又或者我們直接去警局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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