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坡通街走9:黃金地段康萊路一帶(下):伊頓路的伊頓,是一位具馬來聯邦志願軍官背景的橡膠研究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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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在朱嘉炳路(Jalan Kia Peng)和史丹諾路(Jalan Stonor)之間,尚有一銜接朱嘉炳路,出敦拉薩路的一段幽靜小路,稱之爲伊頓路(Jalan Eaton)。與康萊路和史丹諾路一樣,由於處於開發項目地段,所以伊頓之名亦開始有以此爲名的高級公寓,拔地而起。

伊頓路此一小段,應該不會有過份的發展工程。此被三條路切開的三角地帶,長期坐落著玻璃市拉惹和登嘉樓蘇丹的行宮,不宜大興土木,而玻璃市行宮前門對準的,正好是日本大使館的後墻。那麽,這個伊頓又是什麽人物?

時任伊頓中校的畫像。- ‘The Straits Times’,30th August 1935,Pg.1.

時任伊頓中校的畫像。- ‘The Straits Times’,30th August 1935,Pg.1.

伯特蘭·伊頓上校,小名“伯蒂”( Colonel Bertrand “Bertie” James Eaton,1883-1963),由於他不太涉及政務,關於他的事跡多不甚爲人所知,其實他對馬來亞的農業,尤其是橡膠業曾做出貢獻。

伊頓於1906年前赴英屬馬來亞,被委以馬來聯邦(FMS)政府化驗師以前,原本是帝國研究所(The Imperial Institute)的分析化學家兼助理研究員。

1910後,他出任過馬來聯邦代理農業主任和代理園主貸款稽查員;并於1918年,因其針對橡膠的卓越研究,受到英國殖民地事務大臣及聯邦政府的嘉獎,於次年由英王喬治五世授予“大英帝國官佐勳章”(OBE)。在此期間,伊頓與協同的兩名化驗師將成果,出版了研究專著《種植園橡膠的加工和硫化》(“The Preparation & Vulcanisation of Plantation Para Rubber”),其後也出版過種植指南和研究簡報等。

此後,伊頓獲代表馬來聯邦和海峽殖民地出席1923年,於澳洲主辦的第二届泛太平洋科學會議(Pan-Pacific Science Conference);次年又於溫布萊公園舉辦的大英帝國博覽會(Wembley Exhibition)上,負責馬來亞展區事務。返回馬來亞後,其出任農業部代理秘書兼合作社發展委員,並在1926年進入馬來亞橡膠研究院(Rubber Research Institute of Malaya,迄今仍在運作)的化學部門任職,於1929年代表出席橡膠會議,及荷屬印度(今印尼)爪哇的第四届泛太科學會議等。正是這段期間,英屬馬來亞的橡膠研究中心,開始從農業部轉向這所新設立的研究院。

馬來亞橡膠研究院新樓落成和伊頓主任榮休典禮。- “The Straits Times”,15th August 1936,Pg.1.

馬來亞橡膠研究院新樓落成和伊頓主任榮休典禮。- “The Straits Times”,15th August 1936,Pg.1.

直到1930年,原先代理職務的伊頓,正式出任橡膠研究院主任,積極為橡膠種植和製造業等事奔波勞碌。當時仍處於全球經濟危機和大蕭條階段,經濟陷入不景氣,也使得橡膠業持續陷入困境。而研究院的工作,是密切配合各地橡膠種植園主在技術方面的需求,及向政府當局提呈最新研究報告等。

1935年8月初,伊頓向政府提出退休返鄉的意願,惟政府希望將其留任至次年暗邦律(Ampang Road,今安邦路)的研究院新址建築奠基和落成爲止。工程進度十分順利,於8月中旬宣告竣工,伊頓正式從研究院退下,由帝國化學工業(ICI)公司研究室主任的佩奇(H.J Page)接替其位置。1963年1月底,伊頓於倫敦病逝,享年79歲。

伊頓的另一身份,從其名稱的軍銜便可略知一二,他曾經參與過英屬馬來亞的志願軍;亦曾是一戰時吉隆坡的民防警衛隊(Civil Guards)副官,直到戰後的1920年該部隊被廢止。

馬來亞志願軍(俗稱“義勇軍”,Malayan Volunteer Force)是英軍外,在馬來亞徵召並聽命於當地政府的軍事單位,主要根據英國在馬來亞的不同政體,隸屬不同的行政體制。其中有海峽殖民地(Straits Settlements)總督兼英屬馬來亞最高專員所轄的海峽殖民地各州志願軍(SSVF),及馬來聯邦各州由參政司(Residents)所轄的馬來聯邦志願軍(FMSVF);至於英殖民權力有限的馬來屬邦,則根據需要編制,有的甚至沒有防禦部隊。

一戰時期的新加坡亞歷山大軍營,前者左為海峽殖民地陸軍總司令萊道少將( Dudley Ridout)、時北婆羅洲總督帕爾(C.W.C Parr,後任彭亨、霹靂參政司),及後來的森美蘭嚴端(Yamtuan)、馬來亞獨立後首任最高元首端姑阿都拉曼(Tuanku Abdul Rahman);最右邊者為時任王儲東姑慕沙爾丁(Tengku Musa Eddin,1933年被廢儲,日治時代被擁立為蘇丹慕沙(Sultan Musa Ghiatuddin Riayat Shah));嚴端身後者,則是後來的霹靂蘇丹依斯達(Sultan Iskandar Shah)。紅圈者為伊頓,其左邊者為後來的華民護衛司、政務司佐頓(A.B Jordan)。‘The Straits Times’,30th August 1935,Pg.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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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伊頓被委為雪蘭莪的馬來亞志願軍步兵指揮官,1923年從上尉(Captain)晉升少校銜(Major),並於1927年再度獲得英王喬治五世親自頒發“殖民地輔助部隊長期服務獎章”(Colonial Auxiliary Forces Long Service Medal),以獎勵其作爲預備役軍人在殖民地達20年的服務。該獎章隨之於1930年宣佈廢止,由“效率獎章”(Efficiency Medal)所取代。

隨後他持續擔任馬來亞志願步兵團(MIV)的預備軍官,以及馬來聯邦志願軍下轄的馬來聯邦志願步槍團(MSVR)指揮官,由中校(Lieutenant Colonel)晉級為上校後退役。

伊頓育有2子和2女,皆在馬來亞出生。長子傑弗里(Godfrey Owen Powell Eaton,1911-2000)繼承了父親的專業,成爲一名農學家,戰前曾在英國農業部任職,戰後從事農業研究和發展工作。二戰爆發時,由於中學時的運動舊傷,傑弗里故被豁免兵役。次子理察(Richard Morton Powell Eaton,1919-1943)是名海軍上尉,亦算是繼承了父親另一兼職。理察協助指揮作戰的底格里斯號潛艇(HMS Tigris),1943年2月底於意大利卡布里島(Capri)海域遭德國戰艦突襲,失事未返,全員英勇殉國。

伊頓爲名的這條路,雖說自馬來亞獨立前便已存在,也躲過了昔時的“去殖民化”運動,或許它較不被看重或默默無聞之故,幾年前就差點被更改掉。

2020年8月,馬來西亞政府將拉惹勞勿一路(Jalan Raja Laut 1)改爲“巴勒斯坦路”(Jalan Palestin)以示支持巴勒斯坦人的抗爭。期間便有人反對,市政局爲何不去為改動康萊路一端包括伊頓路在内的英國人路名,卻硬要去動和在地歷史有關的雪蘭莪昔日王儲之路名。

伊頓路今昔對比。-Kuala Lumpur Map,Survey Dept., Federation of Malaya No. 65 - 1957;Google Map.

伊頓路今昔對比。-Kuala Lumpur Map,Survey Dept., Federation of Malaya No. 65 - 1957;Google Map.

2020年12月,馬來西亞前首相敦拉薩(Tun Razak)之妻,同爲前首相納吉之母的敦拉哈(Tun Rahah)逝世。當時的中央政府也建議,將伊頓路改作敦拉哈路(Jalan Tun Hajah Rahah)以表紀念,且敦拉哈長年都一直都居住在伊頓路上,與玻璃市行宮爲鄰。

但該計劃後來也不了了之,伊頓路總算躲過被更名的厄運,後來會是怎樣,那就難説了。畢竟之前,還真有不少人為改名而雀躍,認爲伊頓也不過就個殖民者、洋人名,早就該改掉了;此番民智水準,實在堪憂。所以更要熟悉這些歷史人物,免得一日也連帶路名一同被消除掉。


參考資料:

1)芭芭拉·沃森、安達婭·倫納德,《馬來西亞史》,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10年。

2)白偉權、陳國川,<從甘蜜園至橡膠園: 19 世紀中至20世紀初柔佛的地景變遷>,《亞太研究論壇》,第58期,2013年6月。

3)“Index for the RRI Planters’ Bulletin-Nos 1 to 14(1939 and 1940)”,Kuala Lumpur,FMS:The Rubber Research Institute of Malaya.

4)‘Social & Personal’,“Pinang Gazette and Straits Chronicle ”,31st October 1927,Pg.5.

5)‘New Director of RRI,Major Eaton Confirmed in Post’,“The Straits Times”,6th December 1930,Pg.11.

6)‘Col B.J.Eaton RRI Chief to Retire Next Year’,“ The Singapore Free Pres”,9th August 1935,Pg.3.

7)‘Rubber Plum’,“The Straits Budget”,23rd April 1936,Pg.5.

8)<馬來亞樹膠研究所在吉隆坡建築新址>,《南洋商報》,1936年4月24日,第7版。

9)‘Rubber Research Institute Bids Farewell to Retiring Director’,“The Straits Times”,15th August 1936,Pg.1.

10)‘Imperial College of Tropical Agriculture: Mr. H. J. Page, M.B.E’,“Nature”,158,410(1946).

11)‘Col Eaton dies’,“The Straits Times”,31st January 1963,Pg.7.

12)‘Godfrey Eaton (1911-2000)’,The Ferrari Owner Club, 27.7.00: http://archive-focgb.co.uk/.../july/270700godfrey_obit.html.

13)‘Lieutenant Richard Morton Powell EATON’,The Submarine Family, https://submarinefamily.uk/.../eaton-richard-morton-powell/.

14)'History'​,Malayan Volunteers Group:https://www.malayanvolunteersgroup.org.uk/history.html.

15)‘Jangan padam sejarah Raja Laut’,“Sinar Harian”,1hb Oktober 2020.

16)‘Annuar proposes Jalan Eaton be renamed after late Tun Rahah’,“New Straits Times”,20th December 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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