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脈瓣反流的評估挑戰與多模態影像的整合
傳統指南的限制與診斷困境
針對主動脈瓣反流(AR)的治療決策,傳統上主要依賴於「兩 S」原則:當患者的 AR 程度為嚴重(severe)且有症狀(symptomatic)時,即應直接考慮進行主動脈瓣置換術(AVR),此為美國和歐洲指南的基礎建議。然而,現行指南在實際應用中面臨極高的複雜度,其判斷依據涉及眾多標準和表格,使得臨床醫生難以決定參數的優先順序。更重要的問題在於,高品質的超聲心動圖(Echo)定量數據往往難以獲得。由於 AR 射流(jets)多為偏心性(eccentric),Echo 在多數情況下會低估反流的嚴重程度。雖然射流的位置可能不同,但對心室造成的影響是相同的:心室終將擴大。因此,若對 Echo 評估結果不確定,應將嚴重程度標註為「不確定」,而非輕易將其歸類,避免患者錯失治療時機。
先進影像在定量上的優勢
與 Echo 相比,心臟磁共振(CMR或MRI)能提供更具準確性和可重複性的容量與功能測量,對於評估 AR 的嚴重程度和心室重塑至關重要。
在使用 CMR 評估 AR 嚴重程度時,必須認知到閾值具有模態特異性。以往指南中用於定義嚴重的 50% 反流分數閾值,雖然具備極高的特異性,但其敏感性卻非常低。臨床數據分析顯示,與不良預後(如心衰竭、症狀惡化或需要手術)相關的預後顯著 AR,其反流分數的臨界點應下調至約 33%。有研究指出,約有三分之一的患者被 CMR 診斷為嚴重 AR,但卻被 Echo 低估為中度或輕度。因此,面對中度(Moderate)AR 的診斷,應考慮進一步的影像檢查。
此外,由於心室容量的變化是決定預後的重要指標,在現代心臟病學實踐中,應採用容量測量(volumes),而非過去使用的線性尺寸(如收縮末期直徑)來判斷患者是否需要接受治療。
治療時機的臨床悖論
儘管指南建議,但即使是符合「兩 S」標準(有症狀且嚴重)的患者,也僅約有四分之一得到了及時治療,許多患者因治療延誤而錯失最佳時機。
臨床上的更大挑戰是處理嚴重但無症狀(severe asymptomatic)的患者。歷史上曾提出的介入指標——如根據體表面積調整的收縮末期直徑(ESD/BSA)為 25 mm/m²——現在看來是太晚的臨界點。事實證明,等待症狀出現後再進行治療,患者的預後往往更差。
擴大影像應用與未來展望
在缺乏 MRI 資源的情況下,電腦斷層掃描(CT)的應用正在增加,它同樣可以提供心室容量和尺寸的評估。
現代心臟瓣膜疾病的護理,需要強大的 Echo、MRI 和 CT 部門的支撐。為了解決 MRI 掃描耗時長、成本高且資源受限的問題,解決方案正在發展中。這包括通過簡化協議來針對性地獲取所需數據,以及採用新技術來提高普及性,例如利用人工智慧(AI)進行自動化掃描,以確保測量的一致性。這些技術進步有助於將高品質的影像診斷帶給更多患者。
目前,多項臨床試驗正開始整合 CMR 影像作為入組標準或對結果不確定的患者進行評估,旨在挑戰並更新現行臨床指南,確保能為上游(即無症狀但心室已受影響)的患者提供更及時且安全的治療。例如,對於無症狀患者,當 CMR 顯示反流分數偏高或心室已有擴大及功能受損時,儘管其線性尺寸可能尚未達到傳統指南的介入標準,但心室已經呈現「有症狀」的狀態,預示著更早介入的必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