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跨越千年的對話
南無阿彌陀佛。此番思索,非敢言教誨,實乃以一顆謙卑、感恩之心,探詢一條通往和諧世界的古老道路。我們不禁要問:兩千多年前,古代聖哲墨子的哲學,如何能透過一種現代的數學工具——「賽局理論」——得到驚人的印證?
本文旨在作為一盞「明燈」,運用「囚徒困境」這個清晰易懂的模型,來照見墨家「兼愛」思想背後深刻的理性結構。我們將一同見證,慈悲不僅是一種高尚的道德情操,賽局理論更揭示了它是一種能帶來最大集體利益的智慧策略,是經過嚴謹邏輯驗證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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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墨子眼中的亂世:一場巨大的「囚徒困境」
墨子的診斷:禍亂的根源在於「別愛」
墨子觀察他身處的時代,得出一個深刻的診斷:天下一切禍亂的根源,在於「不相愛」。而「不相愛」的病根,又源於「別」,即有分別、有等級的愛。這種只愛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國人,而排斥甚至敵視他人的「別愛」,正是對現代社會心理學所描述的「內團體偏私」(in-group favoritism)與其黑暗鏡像「外團體敵意」(out-group hostility)的精確古代表述。將世界劃分為「我們」與「他們」的本能傾向,正是從個人爭執到國際戰爭的心理引擎。
什麼是「囚徒困境」?
為了理解墨子所描述的亂世,我們可以借用一個著名的賽局模型:「囚徒困境」。想像兩個共犯被分開審問,他們面臨的規則如下:
- 背叛的誘惑:如果你出賣隊友,而隊友保持沉默,你將被釋放(個人利益最大),隊友則會被重判。
- 合作的風險:如果你保持沉默,而隊友出賣你,你將被重判(個人損失最慘),隊友則會被釋放。
- 雙輸的結局:如果你們都選擇出賣對方,兩人都會被判刑,雖然刑期比單獨被重判要輕,但結果遠不如兩人都保持沉默(都只受輕判)。
這個困境的核心在於:無論對方怎麼選,對你個人而言,「背叛」似乎都是最理性的選擇。然而,當雙方都做出這個「理性」的選擇時,最終卻導致了一個對雙方都更糟的結局。
亂世的本質:納許均衡下的集體災難
現在,讓我們將這個模型放大。墨子所處的春秋戰國時代,每個國家、每個家族都奉行「別愛」,其相互攻伐的混亂局面,其底層的理性結構,正是一場巨大的多人「囚徒困境」。
在這種情境下,對於任何一個國家而言,最「理性」的短期選擇似乎是侵略、背叛其他國家,以奪取資源和土地。然而,當所有國家都這麼想、都這麼做時,結果就是連綿不絕的戰爭與混亂。在賽局理論中,這種所有參與者都無法單方面改變策略來改善自身處境,從而陷入集體困境的穩定狀態,被稱為「納許均衡」(Nash Equilibrium)。這便是理性的悲劇所在——它是一個難以逃脫的陷阱,即使集體的結果對所有人都是災難,也沒有任何個體有動力率先改變。墨子所描述的亂世,正是這個理論最悲慘的現實印證。
既然亂世的結構如同一個難以逃脫的困局,那麼墨子是否提供了一把解開這個困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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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兼愛」:打破困境的理性光芒
墨家的解方:「兼以易別」
面對這個由「別愛」構成的困境,墨家提出了石破天驚的解決方案——「兼愛」,即「兼以易別」(以無差別的愛,來取代有分別的愛)。這並非一句空洞的道德口號,而是一個極其理性的破局策略。
「兼愛」的策略意義:從一次性背叛到長期合作
在「囚徒困境」的賽局中,「兼愛」就相當於選擇「合作」的選項。墨子曾說:「愛人者,人恒愛之;利人者,人恒利之。」這段話精闢地闡述了合作的內在邏輯。
這段話之所以充滿智慧,是因為它點出了現實世界與單次囚徒困境模型的關鍵區別:真實的互動是連續不斷的。賽局理論稱之為「重複賽局」(repeated game)。在一次性的互動中,背叛或許誘人;但在長期的重複互動中,聲譽至關重要,合作便成為最明智的長期策略。墨子的論述,正是現代賽局理論致勝策略——「一報還一報」(Tit-for-Tat)或「互惠利他主義」(reciprocal altruism)的古老版本。其核心精神是:我以合作開始,並在之後的每一次互動中,複製你上一次的行動。只要你持續合作,我就會持續合作,從而為所有參與者創造最大的共同利益。
更重要的是,墨家不僅僅是宣揚理念,他們更試圖成為合作秩序的執行機制。墨家團體以其嚴明的紀律,「奔走於列國之間」,作為弱者的保護者與國際衝突的調停者。他們用實際行動,試圖建立信任、懲罰背叛者(侵略國),從而創造一個讓「兼愛」這一合作策略得以存續的外部條件。這將「兼愛」從一個被動的理想,轉化為一種主動、務實的戰略。
賽局模型:兩種愛的策略對決
為了更直觀地理解這一點,我們可以建立一個簡化的賽局模型。在此之前,我們需要理解一個關鍵概念:「柏拉圖最適」(Pareto Optimal)。所謂「柏拉圖最適」,是指一種資源分配的理想狀態,在這種狀態下,任何人都無法在不損害至少一個他人利益的情況下,讓自己變得更好。簡言之,它代表了集體利益的最大化,沒有任何浪費。
現在,讓我們看看兩個團體選擇「兼愛」(合作)或「別愛」(背叛)策略時,其結果會如何:

註:報償值為示意,旨在說明策略間的相對優劣。
表格背後的深刻洞見
這個模型清晰地揭示了幾個關鍵點:
- 理性的陷阱:單純的自利(別愛/背叛)雖然在短期內看起來很誘人(+15 > +10),但其最終的穩定結果(納許均衡)卻是集體毀滅(-10),這是所有可能結果中最差的一個。
- 合作的力量:唯有當雙方都選擇合作(兼愛)時,才能達成對所有人都最有利的「柏拉圖最適」結果,最大化社會總福利(+20)。
- 最終結論:墨家的「兼愛」並非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而是經過賽局理論證明的、能夠打破自利陷阱、達成集體繁榮的唯一理性途徑。
由此可見,古老的慈悲中蘊含著驚人的理性。那麼,這份跨越千年的智慧,對今日的我們又有何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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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前行之路,心懷感恩
本文的核心論證可以精煉為:墨子對亂世的診斷,其內在結構是一場巨大的「囚徒困境」;而他所倡導的「兼愛」,正是打破此困境、達成集體利益最大化的最理性、最有效的合作策略。
從現代科學的視角來重新理解古老的哲學,其最大的價值在於向我們證明:慈悲、互助與合作,並非只是空洞的道德說教。它們是人類社會得以存續和繁榮的基石,是深深植根於理性算計之中的生存智慧。建立一個更美好的世界,不僅需要個體發自內心的慈悲與道德修養,更需要我們運用智慧,去設計能夠鼓勵合作、抑制背叛的理性制度。這正是一個結合了心理修養與理性制度設計的過程。
謹將此番思維、書寫之所有功德,至誠迴向法界一切眾生。願此粗淺的闡述,能如一滴水融入功德大海,為人間淨土之建立略盡綿薄之力。
萬分感恩,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