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的神情要如何讓我相信、他沒有愛上我?而我的神色要如何讓我說服他,我沒有愛上他?恍惚的房間開始變成一種影子、一道形體,在搖擺之間、和消逝之際,它存在在此,鑿鑿實實地存在。
確切而真實。
我聞得到他身上一道若有似無的氣息,一種夜晚裡、窗外的依蘭花。而這種愛使我感到悲傷。並不是他故作堅強的姿態,也不是我們即將分別的事實。而是命運,一種將我強按在地的、我無法抵抗的,命運。為此我在神聖遠哀傷裡感到靈魂被掏空。我跪在他面前低下頭,一句話也沒有說。
而無論在多麼遙遠的另一個世界,或另一種可能裡,無論我們是否相愛、無論我們是否相遇、無論他是誰、無論我是誰,我們都將命中注定地醉心於彼此。都將在一間小房間裡感到一絲醉生夢死。一種近乎於死亡的、雪的、絕對的,權威。
於是我又抬起頭看向我的愛人,或是愛人。他垂下眼簾望著我,那雙眼裡只有滿溢的愛和慾望。沒有我的苦難、沒有我的命運。在這天以後,他會回到他該去的地方、迎娶他該迎娶的女人,他會走向他自己的道路,正如我一樣。他或許會忘記、會記得,但那時這都不再重要。他將不會知曉我的生死、或我是否嫁人、或任何與我有關的一絲信息。
我將成為風裡逐漸消散的花瓣,他再也抓不著。
我枕上他的膝蓋,無法抑制地凝視他的眼睛。他伸出了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部、再來是臉頰、耳朵、嘴唇。我拂上他的手,親吻著他的手掌。
愛會讓人遺棄神廟,或建造神廟。而我是神廟裡被供奉、或拋棄的神祇。在月光下佇立、被記得、被遺忘。而將永遠伴隨一種虔誠與悲憫。
「你會記得我嗎?」
「我會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你,直到我忘記,直到我再也想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