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渾暈,寒風漸起。在兩個時段中的休息時間,我把 《馬卡龍應該是天藍色》給了剛裝完水,隔著鏡子望遠處的蕎嫣。內心麻木才能生存的日子,還願創作之人眾裡難尋,所以通常只要有和創作者交流的機會,我都會遞上一本,像交換名片,又或是「我也有在創作喔」的尷尬招呼。
她在第二段開場聊天時講了她剛剛讀完第一篇的感想,我在旁聽得雙頰發燙。傳達出去了,我的文字。當它們又被誰記住的時候,經過另一個人的吸收、轉譯、再生,變成想法表達出來,是創作最迷人的時刻。那些被記錄下的柔軟與疼痛,都變成生命的印痕。任何事都不可能再發生,就像二十四、五歲的我想捕捉戀慕的情思,是對於青春的回顧。這件事若放到現在做,可能就是種耽誤了吧?
但那畢竟是二十中段的我,現在的我還能創作嗎?日日在職場虛與委蛇,猜測誰的微笑背後藏刀,看著窗外的天空,感覺世界很大,而我卻只能被關在這小小的建築裡困鬥。已經好久沒有寫字的衝動,那些汙穢已滲入思想裡,再也提煉不出能讓自己被感動的彩晶。去年因為準備公司派訓的考試而沒有投任何獎,今年靜下來的時候準備寫的時候,發現已無話可說。諮商師告訴我,除了正念,你也可以練習寫感恩日記,每天寫下三件值得感謝的事,讓思考回歸自身。禮拜五寫的時候,我想起下午開的危險隱患會議,那其實是我權限內能讓兩個副理、課長和前輩休息的時間。我們在會議室裡一起笑,一起譙,一起做假資料。
兩個副理都對我很好,一個當我在會議上又被電的時候,午休會來坐在我旁邊,問我是不是有話想說。另一個則是時常教我如何輕鬆當個「好下屬」。前輩和課長在我犯錯時,也從未對我發怒。當時那些畫面漸漸泛起了金黃色的光。那天寫完感恩日記後,我在後面補充了一句。
「人不必出眾,但一定得善良」
或許,我也可以慢慢開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