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價值,有的需要存在來體現,有的則在失去之后,才會凸顯。
你看那每日經過的臺階,天天路過,卻從沒有人仔細看過。大概從第一次鋪好後,就沒人會理會。直到有一天,某個角落開始松動,內部有了裂紋,然后終于被某個倒霉蛋兒踩到,「哎呀」一聲跌倒——哪個促狹的,把臺階踩壞了,跌死老娘了!
其實并沒有。
那只是日久月深,缺少維護,便自然崩壞了而已。
從此以后,每當行人經過這里,都要小心注意——不小心、不注意,那就再多一個「老娘」!
唉,臺階就是那個失去後,才會被人看見的「價值」。
它的存在,雖然承擔著堅實厚重的道路功能,但這份存在,卻總是不會被人在意。即使有人偶然看了一眼,也會覺得這份堅實和厚重,只是本來如此,永遠如此。
我這樣說,當然很像一個比喻。但我并不會讓你從這個比喻里,得到什么啟發,然后作出如何的改變。更不會告訴你要關心、要體貼、要安于當下的道理。不是這些道理,沒有存在過,而是我總覺得,一個人即使看著空空的白紙,也依然可以得到屬于自己的想象。
小時候不就是這樣嗎?
看著那斑駁的墻皮,或是因為歲月的調皮,留下的那些痕跡,孩子的腦袋里總會自發聯想,就像將天空星星編造成星座那樣,這個是老人,那個是獵犬,還有一盞永遠停留天空的明燈。我們懂得的道理太多了,那些急于向我們教育的人,也太多了。我不想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我寧肯在眾人發聲的時候沉默下來,然后和你一起去看自己借來的書。我不會好奇,我只是愿意陪你去讀,因為陪伴是彼此的。我陪著大地的時候,大地也一直在我身邊,不會離開。
熱量在宇宙中,不斷散去,那是因為我們的宇宙,如此冰冷。當一切達到平衡,溫度已經降到我們從未想過的地步。大爆炸後的時間,急促短暫,卻又無法想象地快捷。人的一生也是如此。
時間,總是在我們沒有察覺的時候,就過去了。
我們能期待什么呢?
被人記住,還是自己記住,大概都不是什么好辦法。
我的存在,只是因為某個想象的可能而繼續存在。但對于這浩瀚無垠,從未定論的宇宙來說,因為它并不需要我,所以我也不會因為它而存在。
失去,往往只是一朵天空的雲。
你說不上,它到底在與不在。你也不會因為這一天的逝去,就感到悲哀。因為當你存在著的時候,雲就從未離開過。有一位畫家,就總是去畫那些多變的天空,無窮的海,還有因為光的變化而總是不同的可能。他留下的每一幅畫,都不是復制品,而是忠實的記錄。那樣的繪畫,才是他真正無法厭倦的技藝。他愛上的,不是收錄在畫中的風景,而是分秒不停的時間。
我喜歡一些余暇里的小小思考,并會因為這樣的思考,感到曾與什么共在。
你說那是時間嗎?
也許,若是我們認定是這樣的,它也一定會這樣。
存在不會因為「失去」消失。
失去也從未讓「存在」變得更加存在。
我們只是在陪伴中,明白了,那天空中的星辰,有一些是帶著故事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