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淨化
汐晴一看到她們，忍不住「哇」地一聲衝上前去，與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情緒在這一刻混成一團。
蘇瑤皺了皺眉，上前一步，動作俐落地將汐晴從兩人身邊輕輕拔開，一手在她肩頭拍了拍，像是在確認她狀態。另一隻手則引導兩個小女生坐下。
「剛下班？」她語氣平淡，但眉間緊縮。
「……是啊……」夢芽虛弱地回。
哭得喘不過氣的女生抽噎著斷斷續續說：「上班前…我就覺得好壓抑…好不想進去……進去後……本來很多想表達的……都變成順著老闆的意思……」
她的聲音顫顫巍巍，像是在重述一場精神上的掠奪。「一出店……我就不由自主地哭了……夢芽看到我……把我帶過來……」
蘇瑤的眼神變得更冷，卻沒有說什麼，只是低聲道：「這兩個…都得清理。」
她沉默了一秒，像是在盤算順序，最後轉向夢芽，語氣壓得很輕：「先幫映漪做，你還撐得住？」
「我還好……」夢芽用氣音回答。
蘇瑤點了點頭，從包包裡取出一把閃爍著深藍光點的礦石小刀。
「好了，等下就好了，漪漪，別哭了。」她的聲音平穩，卻像在壓住什麼不讓它滲出。
宵辰注意到，蘇瑤身上那層「氣殼」正在擴張——不只是氣勢，而是實質的存在感，像是泡殼般將她全身包裹起來，尤其集中在雙手與小刀上。
從他的感應裡，那一圈圈的氣息像潮水推開了空間，逼退了什麼東西。雖然他看不見，但能感覺到空氣像被擰緊，壓力集中在映漪的周圍。
而在蘇瑤的視野裡——映漪全身覆著層層扭曲的觸手與黏滑的黑色水蛭，密密麻麻疊在一起。她抬手、刺入、拔出、割斷，再將那些東西一把扯下、拍散，動作俐落卻帶著分寸，層層剝開直到露出底下顫抖卻逐漸輕盈的本體。
宵辰看得入神，直到身旁傳來一股新的壓迫感——那不是來自蘇瑤的動作，而是夢芽。她縮在他旁邊，像是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裡，而她身上的「東西」卻在膨脹，像是不安的獸在撐開它的領地。
「靠近你…我感覺比較舒服……對不起……讓我靠一下……」她抽噎著說。
宵辰胸口一熱。惻隱與俠義同時湧上來——這樣的東西，怎麼能讓這麼年輕的女孩痛苦到如此？
他想起練功與靜坐時，那種將氣勢慢慢推高、凝聚的方式。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用在這種情況，但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
「夢芽，你別動，讓我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讓呼吸沉進腹部。氣息沿著經脈緩緩聚起，像是溫熱的水流衝向雙臂，直到指尖微微發麻。他的雙手伸向夢芽的周圍空間，沒有觸到任何實體，卻像是隔著一層黏膩的水膜推動什麼東西——它們在抗拒、在退讓，同時帶來一股說不清的噁心感。
夢芽微微顫了一下，但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塊壓在心口的石頭。
「……真的…比較輕了……」她的聲音還帶著哭後的鼻音。
蘇瑤一邊專注處理映漪，一邊用餘光掃了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瞬意外，像是在記下一筆什麼。
汐晴則笑嘻嘻地湊到宵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哥… 你的感應力很強，你知道嗎？」
宵辰沉下心思，呼吸緩慢而深長，氣息如潮湧般匯聚於雙手。他伸向夢芽身周的空間，情緒在胸腔裡翻湧，憤怒像無形的輻射隨氣場外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