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day you will die, some people are gonna cry, but most are gonna smile.
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時候,覺得歌詞很靠北,但後來想想,人生不過就是這樣嗎?當你離開了,或許有人會傷心,但這個世界會以更快的速度忘記你。
『死了以後還能客訴嗎?我不知道,但如果可以,我應該是第一個。』
我死就死在一個平凡的週三下午。 鋼梁落下,畫面瞬間切黑。
等我再次睜眼── 眼前竟然是看起來像「剛被格式化」的白色空間。
而那白色空間中央…… 坐著一個我不敢相信存在的東西。
藍髮。 耳機。 外套。 翹腳。 手上拿著掌機,正狂點螢幕。
她甚至一邊放著ASMR般的「吃零食咔滋聲」。
她沒有抬頭,只淡淡說:
「……喔。你來啦。死掉了喔。嗚呼。」
我僵住三秒。
接著背脊開始冒冷汗── 藍髮+女神感 → 八成是智障女神路線。
但…… 這個好像更糟。
我還沒開口,她先嫌棄:
「我聽到喔,你心裡那句‘智障女神’。 這稱呼我不接受。」
她慢慢抬頭,露出完全沒在睡醒的死魚眼:
「因為我比智障更上一層。 我是──廢神。」
我:「……啥?」
她邊玩遊戲邊解釋:
「就是不做事、做事會出錯、心態先擺爛的那種神職。 我在神界是出了名的雷。 所以我被派來負責……『你們這種級別』的案件。」
我不敢問什麼叫「你們這種級別」。
她啪地按掉一個遊戲彈窗:
「總之,重點啊──你死了。 砰。啪。散。 身體像積木一樣四分五裂。 垃圾車都不收那種。」
我:「可以不要描述得像垃圾分類嗎!」
「這已經很委婉了好嗎?」 她翻白眼,「我本來想講‘爆成素材碎片’。」
我:「那不是更糟!?」
「是嗎?」 她挖鼻孔,「我覺得蠻貼切的啊。」
……等一下,她剛剛是不是用摳腳的手指去挖鼻孔?
我深呼吸,冷靜,冷靜…… 好,我問正題:
「那我現在……是要去哪?天堂?輪迴?投胎?」
「本來要丟回收啦。」 她很隨便說,「但神界那群菜逼八新人把你的表格填錯,我這邊跳出紅字警告,太煩了。」
我:「……?」
她合上掌機,嘆氣:
「所以我決定懶得處理── 乾脆給你轉生到異世界。」
「真的!?那是那種有魔法、有怪物、有冒險的──」
「對。」 她撕開一包洋芋片,「還有稅、傳染病、物價上漲、戰爭、黑心雇主,各種社會問題都有。」
我沉默三秒:「……妳好像把重點講錯方向了。」
她耸肩:「哪有,我只是如實呈現。」
我振作精神:「好,至少……給我外掛吧!」
她把洋芋片塞進嘴裡,一邊抬頭:
「外掛?喔──沒有。」
我:「沒有?」
「沒有。」 她點頭,「沒有技能、沒有天賦、沒有神器、沒有稱號、沒有魔眼、沒有鑑定, 你唯一有的就是──」
我滿懷希望地看住她。
她模仿遊戲NPC語氣:
「──一雙健康的雙手與積極進取的心♡」
我瞬間炸裂:「幹那根本屁用沒有!!」
……我收回剛剛的話,她比那個智障女神更惡劣
她還沒回嘴,我的大腦某條理智線直接啪到斷掉。
壓在心底二十年的羞恥宅魂瞬間衝破封印,我的喉嚨自己吼了出來:
「不──妳不懂!!」
白色空間回音:不懂!不懂!不懂!
我像快窒息一樣抓著頭髮,整個蹲下又彈起:
「我人生最大的夢想!」
廢神:「……你冷靜──」
我完全停不下來:
「我每天被客戶刁難、被地主惡搞、人生被現實輪流背刺!我撐著活到現在就是因為我相信!」
深吸氣,我吼到破音:
「有!一!天!我也能穿越異世界、拿外掛、像主角一樣開無雙、斬魔王
最後──最後──」
我眼眶都震到發熱:
「開!巨!乳!後!宮!啊啊啊啊啊啊!!」
整個白色空間安靜到掉下一根羽毛都能聽見。
廢神手中的洋芋片慢慢、真的很慢地掉回袋子裡。
她盯著我,像在看一隻會講話但沒有靈魂的生物:
「……你、你真的講出口了欸。」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整張臉像被火焰魔法燒到通紅:
「等一下!!剛剛那是、那個是、情緒化的發言──不是我平常的──」
「噢不,來不及了。」
她一臉嫌棄:
「你的羞恥值剛剛已經衝破神界量表,直接突破天靈蓋往上飛了。」
我想死。
等等,我已經死了。
她補刀:
「而且你剛剛的願望,整個神界現在都聽得一清二楚。現在應該正在截圖做迷因。」
我:「不!!!」
她攤手:
「放心啦,你們這種宅宅願望我看多了。
有的想後宮、有的想無雙、有的想被吸血鬼女僕踩臉。」
我不敢呼吸。
她拍我肩膀:
「但你這種在訊號最清晰的白色空間裡、以最大音量發表後宮宣言的──」
她停頓半秒。
「倒是第一次。恭喜。」
我:「我寧願回收當肥料……」
「喔,那還來得及喔。」
「我選轉生!!!」
「好。」 她點點頭,「那我給你保留前世記憶吧。」
……不要搞得一副是給我好康好嗎?沒有前世記憶你還寫什麼異世界小說?!作者到底懂不懂啊!
「因為我懶得做資料刪除。」 她冷靜地說,「刪你的記憶要按三個確認鍵。我不想按。」
我:「……」
我已經徹底認輸:「那至少……名字?我在異世界要叫什麼?」
「你原來的本名不重要,畢竟不是你自己取的」
她翻你的記憶檔案,看到你小學寫的筆名──
臉上的嫌棄之濃厚,完全不遮掩。
「……宇塵?這名字爛到我都想幫你報廢重做。」
「那是我小時候的──」
「我不想在異世界叫出這種羞恥台詞。」 她立刻下決定,「你叫『真人』。結案。」
「為什麼?」
「因為聽起來像個人。」 她邊按遊戲邊講,「至少比宇宙的塵埃什麼的好,真是遜斃了。」
我已經懶得吐槽。
她突然站起來,雙手拍一拍,好像剛把一件麻煩的行政工作處理完:
「好啦,走吧走吧,我還要回去打活動BOSS。 你這個 case 我已經處理得比標準流程多很多了。」
我:「你哪裡有多!?」
她一按某個按鍵。
整個白色空間震動、裂開。
我被光捲走時,還聽到她最後那句敷衍到極致的道別:
「祝你……呃……隨便啦,生存愉快,語言算是贈送的,不用太感謝我,掰~」
然後我就被踢進異世界了。
正式的那種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