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番外-我只是想吃宵夜，卻順便修復了二嫂的心理 Bug
秋家主宅-一樓側廳連接的玻璃溫室 02:30
秋冽川為了秋冽泉的婚禮安控系統，已經連續熬了兩個通宵。終於從實驗室脫身時，他感覺大腦像是剛跑完三天三夜高負載運算的伺服器——過熱、降頻，連思考都有明顯的延遲感。
他手裡捏著半罐沒喝完的能量飲，本來只是想活動一下僵硬的頸椎，順便去廚房找點碳水化合物，填補胃裡那個正在發出警報的無底洞。
不想麻煩林嫂，因為只要一叫林嫂，三分鐘內桌上就會出現一套標準的宵夜套餐，那太沈重了。
經過側廳的玻璃溫室時，他停下了腳步。
溫室裡沒開主燈，只有為了照顧那些嬌貴品種而開啟的植物補光燈。那光線呈現出一種高飽和度的藍紫色，帶著不屬於人類生活光譜的冷冽感，落在闊葉植物的葉面上。
在那片價值不菲的熱帶植栽之間，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甄芽絔。
她穿著寬鬆的淺色居家服，抱著膝蓋蜷縮在長椅上，整個人像一株缺乏光照、正在邊緣逐漸枯萎的蕨類植物。
秋冽川微微皺眉。
依他對人類行為模式的資料庫判斷，凌晨兩點半不睡覺、躲在這種地方，通常只有兩種可能：
生理病痛，或者心理創傷。
考慮到二哥最近像是發情的孔雀一樣圍著她轉，前者的機率趨近於零。
秋冽川嘆了口氣。他在「填飽胃」與「修復系統異常樣本」之間猶豫了0.5秒，最後選擇了後者。
他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二嫂。」
秋冽川的聲音因為長時間沒說話而有些乾澀，「這麼晚了，怎麼在這裡？」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刺眼的紫光，眉頭鎖得更緊：「這種特定波長的植物生長燈，高強度的藍紫光譜會過度刺激視網膜感光細胞，並抑制褪黑激素分泌，對人類的神經系統並不友善。」
甄芽絔顯然沒聽懂那串術語，但被聲音嚇了一大跳。她整個人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彈了一下，慌亂地轉過頭來。
藉著詭異的微弱光線，秋冽川精準地掃描到了她眼眶邊緣的紅腫——那是淚腺過度分泌後的典型生理特徵。
「啊……冽川。」
她慌亂地用手背擦了擦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有啦。我也睡不著，出來透透氣。你回來啦？最近很忙吧？」
秋冽川沒有回答這種無意義的寒暄。他走到她旁邊的空位坐下，旋開手裡的能量飲
他喝了一口，語氣平直單調： 「怎麼了？有事怎麼不跟二哥說？」
甄芽絔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沒什麼……」
「反正也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是我還沒調整好心態。」
她的聲音即便在寧靜的半夜，還是輕得讓人差點捕捉不到音頻。
「他說他不喜歡吵鬧，所以不辦婚禮了。就……我們兩個去登記，然後家裡人吃個飯就好。」
秋冽川挑了挑眉。
不喜歡吵鬧？
那個以前換個女友都要辦三天派對、恨不得開著改裝超跑在 A 區主幹道炸街的秋冽泉？
這理由邏輯不通，錯誤率 100%。
秋冽川的大腦迅速運轉，重新建模分析。
排除掉二哥腦額葉受損的可能性，剩下的唯一解釋就是：這是來自更高層級的強制指令，而二哥正在替那個老頭背鍋，執行防火牆策略。
「你信了？」秋冽川問，直白得有點傷人。
甄芽絔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眼神黯淡下去。
「信不信…..有差嗎？」
「我是B區來的，我知道我不懂你們A區的規矩。」
她吸了口氣，語氣卻意外平靜，透著一股讓人心酸的認命。
「也許……也許這樣真的比較好。我不懂禮儀，萬一在宴會上做錯事，丟的是冽泉的臉，還有你們秋家的臉。」
她說得很小聲，那是一種過度懂事的自我收縮。
「其實……我該高興的，省了很多麻煩。」
秋冽川轉頭看著她。
在他眼裡，甄芽絔是一個很奇特的樣本。在這個充滿算計、利益交換與層層偽裝構成的 A 區生態系裡，她單純得像一段沒有經過任何加密的原始碼。
「二嫂，你知道『圖形渲染』嗎？」
「蛤？」甄芽絔一臉茫然，顯然跟不上這個理工男的跳躍頻率。
「婚禮就像是電腦圖形的『全效渲染層』。它負責把畫面弄得漂亮、光影特效拉滿、讓觀眾看了覺得震撼。」
秋冽川指了指溫室外那些華而不實的景觀燈，「但它極度消耗資源，會讓硬體過熱，而且對於系統的核心運行邏輯，沒有任何實際幫助。」
他轉過頭，難得地認真，眼神透過鏡片直視著她：
「二哥為了保護這個『系統核心』，選擇了關閉所有渲染特效。這不是因為核心不重要，是因為核心數據太珍貴，他怕顯卡燒了。」
甄芽絔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她感覺到了一種笨拙的安慰。
「……所以你的意思是，冽泉是為了保護我？」
「如果不是為了安全係數考量，依照他的性格，他恨不得在月球表面刻上你的名字，再用雷射投影向全宇宙廣播。」
秋冽川聳了聳肩，又喝了一口能量飲，「老頭應該也介入了。在A區，被高調公開展示的珍寶，通常下一秒就會被盜賊盯上。」
他看著她，中肯到近乎殘酷，卻又無比真實：
「妳沒有防火牆，二嫂。」
甄芽絔沈默了。她聽不懂所有術語，但她聽懂了那一句話。
秋冽川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
「所以別把這當成被嫌棄。這是最高級的加密保護。」
他停頓了一下。
「在我們家，只有最重要的資產，才會被隱藏在不聯網的伺服器裡。」
他看見她臉上的錯愕慢慢鬆動，緊繃的肩膀也沈了下來，轉為一點點釋然。
「早點睡吧。」
「二哥雖然是個笨蛋，但他不會做沒有評估過風險的決定。」
秋冽川轉身走向廚房，背對著她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一樣隨意： 「我去弄點吃的，要不要幫你也弄一碗？適量的碳水化合物有助於降低皮質醇，緩解焦慮。」
身後傳來甄芽絔輕輕的笑聲，帶著鼻音，但比剛才真實多了。
「哈哈…..不行啦~我要減肥。」
秋冽川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除非你缺維生素D，不然別在這裡待太久。」
走到通往廚房的長廊上，這座巨大的宅邸像一頭把所有人困住的巨獸。他忽然想起那個在他十二歲時，因為受不了秋家高壓環境而選擇去山上修行的母親。
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祝你……可以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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