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很清楚，我的第一個客人。
他跟我一樣大，而且長得很好看。
就是日劇裡會出現的帥日男。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
他愣住了。
他說：え？嘘でしょう？可愛すぎる。（誒？真的假的？太可愛了）
他不是第一次使用這種服務，
但他跟我說，那一刻他其實很緊張。
也許，我剛好是他的菜吧。
那是我第一次做這份工作，我緊張到手忙腳亂。
邀請他跟我一起刷牙、漱口、消毒、入浴（這是店家教我的流程）
—
人生第一次跟完全沒有聊過天，沒有任何交集的男生
在見面的兩分鐘後，就必須脫光衣服坦誠相見。
我心裡，真的以為就只是「性服務」。
（我在找工作的時候把所有關於日本性服務的種類查過）
以為只是幫男客人解決需求，
讓他們撫摸我的身體、親吻我，
感受到快感，然後高潮－結束。
在我的認知中，我的服務項目裡不會有插入，
因為那是違法的。
但那天，
我才知道其實會發生，
只是看要不要選擇「加值服務」。
而那些加值服務，
全部都會直接進到女生自己的口袋。
那是一個大家心知肚明的灰色地帶。
我只記得，他看著我摸摸我的頭說：
「你這麼可愛，好浪費。」
然後，很溫柔地親了我。
因為短時間內發生了太多事情，
我的內心幾乎是碎裂狀態。
眼睛深處像是一個黑洞，
心裡面是一片空無，
甚至有好幾個瞬間，我覺得自己好像被宇宙拋棄了。
可是在那時候，
我卻又矛盾地感覺到一點點溫暖。
哪怕只是他的親吻，
或是一個抱抱。
我們就那樣親吻、撫摸，
像是一對很普通的男女朋友。
也許是因為我們年紀一樣，
那個氛圍，並沒有我想像中的可怕。
後來他問我，
可不可以加值服務。
那一刻，
我拒絕了。
他只是笑著說：「沒關係，我還想再找你。」
他看著我說：
「你第一次這樣的工作，應該很害怕吧？」
我回答他，
我想就算是有過性經驗的人，
第一次踏進這個世界，應該都會害怕。
我問他，
這樣的工作在日本很平常嗎？
他說，很平常呀～
甚至他身邊的女生朋友，
四個裡面，有三個都做過。
那一刻，我真的愣住了。
我才意識到，
原來我看過的世界，有多麼小。
他說，
他的女生朋友有時候會直接問他：
「要不要來光顧？」
那時我突然覺得，
不是這個世界太亂，
也許是我的價值觀真的太端正了。
又或者，
只是我太單純了吧。
時間過得很快。
快結束的時候，
店裡打電話來通知時間到了。
我們又一次手忙腳亂地沖洗、換衣服，
他陪我一起搭電梯下樓。
要分開的時候，
他抱著我，對我說了一句：「加油。」
然後在我的額頭上，
輕輕地親了一下。
那一刻，我只覺得很感謝他。
感謝他，
讓我在巨大的恐懼裡，
找到了一點點溫暖。
雖然我根本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也只見過他這麼一次。
但我真的，
很感謝他。
就這樣，
我踏進了這一個世界。
只是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
有些門一旦打開，
不是想關就能關上的。
（後續：他後來在店家的訊息交流裡找到我，但是他女朋友懷孕了。哈）
這是一段真實經驗的書寫紀錄ーRik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