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有個台南撒錢哥新聞
600萬元鈔票曬在大街上,還在超市丟下416多萬現金的,
我在想放幾百萬當然沒人敢動,要是放1~2張散鈔,說不定就有人中招讓我想到戰國
《齊人攫金》(出自 列子·說符,傳統上歸於 列禦寇 系統):
「取金之時,不見人,徒見金。」
金匠攤=高風險點
老闆有防備、官府會巡 這不是「容易失手」 這是最不該失手的地方
實際最可能的刑罰(戰國~秦漢標準)
👉 上限判斷(最合理):
- 黥刑(刺面)或髡刑
- 城旦舂 / 鬼薪白粲(重勞役)
- 身分徹底下沉,終身汙名
👉 下限判斷(極寬鬆):
- 耐刑(剃髮)
- 為隸臣妾或司寇
- 仍是半奴役狀態
幾乎不可能只是「罰錢了事」,
因為這是「公開、直接、對官府敏感物品的盜」。
那為什麼《齊人攫金》完全不寫刑罰?
因為作者要你注意的不是:
「他會被判多重?」
而是:
「他動手的那一刻,
刑罰這件事根本沒有進入他的認知。」
如果故事最後補一句:
「於是判城旦舂。」
你腦中立刻會開始算帳:
- 不值得
- 太蠢
- 他活該
👉 寓言效果直接死亡。
為什麼一定要選「最不可能成功的場景」?
因為作者要排除一切「理性犯罪」的可能性。
如果是小丑+武裝搶銀行,我信
如果是團伙計畫性搶金庫,我信
為什麼?
因為那些都是:
- 有風險評估
- 有分工
- 有成功條件
👉 那是策略行為。
而《齊人攫金》要寫的,是完全相反的東西:
「當慾望升到某個濃度時,人不再進行策略判斷。」
所以他必須挑一個:
- 防備最重
- 成功率最低
- 最不值得動手的地方
來證明一件事:
👉 這不是算錯,是根本沒在算。
三、這不是「反人類心理」,而是「拆穿人類對自己的幻想」
你說它「反人類心理」,
其實是因為它在反一個我們很想相信的前提:
人在行動前,會先衡量利弊。
《齊人攫金》在說的是:
有些行動發生時,
衡量本身已經消失了。
那句話不是藉口,而是狀態描述:
「徒見金。」
不是:
- 我以為沒人
- 我以為能逃
- 我以為不會被抓
而是:
那一刻,「制度、防備、後果」都沒有進入認知畫面。
四、為什麼這種寫法會讓現代人不舒服?
因為現代人太習慣把壞事分成兩類:
- 壞但聰明的(有計畫、可理解)
- 壞但可憐的(被逼、被害)
《齊人攫金》拒絕給你這兩條退路。
它寫的是第三種:
壞得沒有理由,
也沒有策略,
只剩下一個瞬間的「想要」。
這種人,在現代敘事裡幾乎不被允許存在。
五、所以他到底想幹嘛?
他想做的不是犯罪敘事,而是心理切片。
用一句話講:
只要誘因夠純、夠集中,
人可以在最不可能成功的地方,
做出最沒有成功意義的行為。
這不是在教你怎麼偷,
而是在告訴你:
「你以為自己永遠會算帳,這件事本身就是錯的。」
六、「蝙蝠俠小丑」的比喻,其實正好反證了這點
小丑為什麼可信?
因為他是:
- 計畫型瘋子
- 有劇場感
- 有邏輯(哪怕是反社會邏輯)
而《齊人攫金》的齊人,連瘋狂的美感都沒有。
他只是:
- 早上穿好衣服
- 去市集
- 抓了就跑
這種平庸,才是作者真正要你害怕的地方。
《齊人攫金》不是在指名某一種「犯罪者類型」,
而是在提醒一個更不舒服的事實:
社會裡,永遠存在「在某一刻會失去計算能力的人」。
二、《齊人攫金》真正指向的不是「壞人」,而是「狀態」
《齊人攫金》出自 列子,
它最關鍵的一句是:
「取金之時,不見人,徒見金。」
這句話描述的不是人格,而是狀態:
- 不是「他本來就這樣」
- 不是「他預謀要犯罪」
- 而是「在那一刻,世界被壓縮成一個目標」
換成中性的說法就是:
目標佔滿注意力,其餘現實被排除。
三、這為什麼會讓人聯想到「隨機傷人」?
因為某些隨機暴力事件,在行為結構上確實符合這個特徵:
- 行為發生時,不在做成本—效益計算
- 不在意後果、刑責、旁人
- 不是「我要達成什麼長期目標」
- 而是「我現在必須做這件事」
這種狀態,在心理學上通常被稱為急性失控或極端狹隘注意狀態,
而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理性犯罪」。
四、但重點來了:這不等於「你我身邊到處都是張文」
《齊人攫金》沒有說:
- 每個人都可能變成隨機傷人者
- 社會充滿潛在暴力犯
- 你應該恐懼所有陌生人
它在說的是更冷的一件事:
制度、法律、道德,
都是建立在「人多數時候會自我約束」的假設上;
但它們無法保證「永遠有效」。
五、所以「這種人是否在你我周圍?」正確的理解方式是——
不是:
「某個特定怪人正藏在你身邊」
而是:
在任何社會裡,
都存在極少數人在特定壓力、精神狀態、情境下,
可能短暫脫離理性計算的風險。
這不是陰謀論,
也不是先秦在「預言恐怖事件」, 而是對人類理性有限性的冷靜承認。
六、為什麼《齊人攫金》到今天還讓人不舒服?
因為它拒絕給我們一個安全距離。
它不讓你說:
- 「那是壞人」
- 「那是瘋子」
- 「那跟我無關」
它只丟下一個狀態,逼你承認:
理性不是永久開啟的。
而這一點,對現代高度依賴制度安全感的社會來說,
特別刺眼。
七、最後把話說得最不誤導的一句
《齊人攫金》不是在暗示「你身邊有某個特定的危險人物」,
而是在提醒:
社會永遠必須假設「少數失控狀態會發生」, 而不能假設「永遠不會」。
這也是為什麼——
它不是犯罪文學, 不是道德說教, 而是一則對人類自信的冷卻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