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震」在歐洲史上最慘重的紀錄之一,發生於1755年的里斯本。
當年11月1日,里斯本遭遇史詩級強震,現代估計可能達地震矩規模9.5。不只里斯本城直接被震毀,葡萄牙全國各地都災情慘重,連大西洋另一端的加勒比海,都能感受到這次地牛翻身的威力。更慘烈的是,可能是因為當日是天主教的諸聖日,各地點起了眾多的蠟燭,結果在地震後,里斯本立刻陷入一片火海,跟著被地震引起的大海嘯又席捲了殘破不堪的里斯本。
當這場史詩級天災終於平息之後,人們清點損害,發現光是里斯本自己,就至少在廢墟中發現一萬多具屍首。里斯本九成的房屋都已受損到難以居住——換言之,可能有二十多萬人無家可歸。隨後死亡人數自然繼續攀升,最誇張的數字,達十萬之譜,約占里斯本全城的40%。
「里斯本大地震」不只葬送了大量的人命,同時也是葡萄牙經濟乃至文化上的超級災難。這場強震對貿易和財產損失的影響顯而易見。而里斯本在當年,存有無數極其珍貴的藝術作品和歷史紀錄,包含但不限:不少提香、魯本斯等人的名畫,眾多葡萄牙探險的航海紀錄(包括達伽馬的),地震後消失無蹤,估計是在里斯本大火時就被焚毀。
葡萄牙國王若瑟一世(José I de Portugal)當時雖不在里斯本,但地震依然把他震出了心理陰影。若瑟一世以後畢生不敢居住於石造建築之中,而是在大帳篷裡過生活。一場滅國級的天災竟無元首主持重建,到這裡為止,葡國的政治看來也會蠻慘澹的。
不料就在這個時候,若瑟的大臣之一「塞巴斯蒂昂.若澤—德卡瓦略—梅洛」(後世通稱蓬巴爾侯爵)跳出來,主持全部的災後安頓措施,迅速穩定住了里斯本的政治局勢。乃至里斯本全城的重建計畫,都由他的團隊操刀,以啟蒙時代的理念重新拉皮打造。
這位精力充沛、果斷精明的貴族,從此越過國王,成為葡萄牙接下來二十幾年實質上的領導人。「蓬巴爾時代」就這樣藉著強震的機會,降臨於葡萄牙。
蓬巴爾時代的野心是以啟蒙時代的理性思維,將此時古舊的葡萄牙「現代化改革」,可說是變法級別的政治改革。這場二十多年的葡萄牙大改革,其實際的風格,也凸顯在蓬巴爾在地震救災時的名言「現在該怎麼辦?埋葬死者,照顧生者(E agora? Enterram-se os mortos e cuidam-se os vivos)」。葡萄牙沒有被里斯本大地震徹底打垮,與這位政治強人的意志不無關聯。
但是,蓬巴爾侯爵在掌政時專斷甚至有些殘暴的風格、以及其改革造成的大震盪和成效,也一直是頗受爭論的話題。究竟蓬巴爾改革這場「政治大地震」究竟在葡萄牙現代化上是有功還是有過?恐怕以後也會是葡萄牙史上爭論不休的話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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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里斯本大地震
圖片來源:
Wiki Commons, "Lissabon-3.jpg"
資料來源:
Anthony R. Disney, "A History of Portugal and the Portuguese Empire: From Beginnings to 1807" Vol. 1,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9, pp.280-3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