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是一個很想把一切想通的人。
不是因為我特別愛思考，
而是因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
我心裡其實默默相信一件事——
只要我想通了，
我就不會倒。
只要事情有答案，
心裡就能站得住；
只要道理夠清楚，
我就能繼續撐下去。
所以我讀書、學佛、做事，
都很認真。
不是因為我多有餘裕，
而是因為我不敢沒有答案。
後來我慢慢發現，
我並不是停不下來而已，
我是在用「想通」這件事，
替自己撐住人生。
撐住責任，
撐住角色，
撐住那個看起來很穩、很清楚的自己。
腦袋一刻不停，
其實不是因為精進，
而是因為害怕——
如果我不想了，
是不是就站不住了？
我也曾經試著靜下來。
可是只要一靜，
心裡反而更慌。
念頭一個接一個，
回憶過去、預想未來，
彷彿只要我一停下來，
什麼就會塌掉。
那時候的我，
其實很挫折。
我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夠會修行，
是不是不夠放下，
才會連「不想」都做不到。
直到有一天，
我終於承認一件事——
我不是不會安住，
我是太需要「答案」來讓自己活下去。
真正的轉變，
不是我突然想通了什麼。
而是有一次，
我真的累到連答案都撐不起來了。
就在那個時候，
我第一次對自己說了一句
以前從來不敢說的話：
如果我現在沒有答案，
也沒關係。
那一刻，沒有解脫，
沒有開悟，
只是某一種很深的鬆。
不是因為事情被想清楚了，
而是因為我終於停止
用「想通」這件事，
當作我活著的條件。
後來我慢慢學會放過自己。
不是不再思考，
而是不再逼自己
一定要在此刻明白。
不是不負責任，
而是允許有些事情
先沒有答案。
我開始相信一件事：
人生不是等你想通了，
才允許你往前走。
有時候，
是你先往前，
那個非得想通的結，
才慢慢鬆開。
現在的我，
還是會想，
也還是會在某些時候
想把事情弄清楚。
不同的是，
我不再用「想通」
來證明自己夠不夠好、
撐不撐得住。
如果此刻的你，
也正在找答案，
也正在努力想通人生，
我想輕輕跟你說一句：
有些時候，
你不是不夠聰明，
只是撐得太久了。
如果你願意，
不用急著想通。
先活著，
先走一步，
也已經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