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兩天的跨年晚會,張惠妹在台東的《東!帶我走》應該是評價最好的一場。倒數過後,迎來 2026 的那一刻,原本阿妹要用「三天三夜」開場,偏偏後方樂隊還沒就位。照理說,這種最容易尷尬冷場的空檔,阿妹和A-Lin乾脆帶著一票歌手閒聊清唱,把最危險的幾分鐘唱成整晚的高光。大家快想不出還能玩什麼時,A-Lin拱桑布伊:「原音社的來…」阿妹接得更快:「那我們『Am到天亮』好了。」
我很多年前就聽過A-Lin講的「那魯灣7-11」的笑話,這個笑話很原住民:笑裡面有生活、有遷徙、有把自己安放在城市裡的方式。我總覺得那個笑話出現的場合,很可能就是「Am到天亮」的演出現場—大概90年代末,約 1999 前後吧。什麼是「Am到天亮」?Am(A minor)是吉他最常被新手按出的和絃之一,一彈就能讓很多人立刻加入;而「Am到天亮」更像是一種聚會的口令:你唱完,我接著唱。沒有規則,無須彩排,只要有故事、有心情,「光是一個 Am,就可以唱出很多原住民的歌謠,一直唱到天亮。」

阿妹說「Am到天亮」的由來,出自這張專輯。
所以當阿妹隨口說出「那我們『Am到天亮』好了」的瞬間,我是真的被打動到。音樂不需要特別的舞台,把花里胡哨的影音特效關掉,把政客致詞、主持人尷尬串場、商業置入抽掉,用最低的技術門檻,換來最高的參與密度。這就是《東!帶我走》帶給我最大的感動:讓大家回到「原點」,重新感受跨年的意義。

我一直覺得跨年晚會最容易被誤解的,是那個「倒數」本身。大家以為「5、4、3、2、1」之後,煙火一炸,人生就會被按下重製鍵。可往往最燦爛的那一刻過去,留下來的反而是最脆弱、也最真實的東西。「Am到天亮」這句話能在那個當下成立,因為它不是一句「表演」的指令,而是一種「聚會」的暗號:我們一起來。在這個沒有彩排、沒有預設的舞台,歌手不必證明自己有多強,觀眾也不必期待完美演唱;只要有人願意按下那個Am和絃,散落的人就會被召回,聚在一起,唱起歌來(那一刻直播人數衝到約24~26萬人)。
當我理解阿妹脫口而出的這句「Am到天亮」,就能感受到這群回鄉開唱、或被阿妹邀來同台的歌手們的熱情與浪漫。他們把跨年晚會做成一場更像「豐年祭」的聚會。跨年相聚的本質其實很樸素:它不在迎接新的一年到來,而是在那一刻,身邊還有人陪你一起面對未來,不管是在現實裡,還是在網路上。
寫到這裡,我把「Am到天亮」當成我給自己的新年願望:新的一年,不求多華麗,只求一個簡單的和絃就夠。累的時候,手還按得下去,心還唱得出來,把故事唱成歌,把沉默唱出聲。希望朋友、家人,認識與不認識的人能一起唱;把在乎的人留在歌裡,把歌留在心底,就夠了。

AM合唱團《am到天亮》
網路新聞,可以看看,品香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