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上班時,野牛彼得坐在辦公室一個可悲的角落,練習F2L(First Two Layers)的指法,試圖把F2L平均時間壓到3秒以內。旁邊的同事傑西卡端著咖啡走過來,瞄了一眼螢幕,眼睛一亮。
野牛彼得的手瞬間僵在鍵盤上。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傑西卡那張毫無防備的笑臉,一陣熟悉的、混合著無奈與生理性的反胃感從胃底湧上來。
撕貼紙。
想靠撕貼紙完成魔術方塊?
No su~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面:那些在YouTube上自稱「三分鐘學會魔方」的影片,主角拿著一把美工刀或指甲,把六面貼紙全部撕下來,然後像拼圖一樣貼回去,配上得意洋洋的BGM和「超簡單吧~」的字幕。觀看數破百萬,留言區一片「原來這麼簡單」「感謝大神拯救我的人生」。
而真正的玩家,那些每天磨指法、背算法、追PB(Personal Best)的人,只能默默在鍵盤後打一句:你們在玩什麼鬼東西?
彼得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哦……是喔,撕貼紙法啊,經典入門方式。」
傑西卡點點頭,得意地補刀:「對啊!我第一次玩就用這個,兩分鐘就解出來了!比你們那些轉來轉去快多了。」
彼得的嘴角抽搐。他心裡的野牛開始低吼:兩分鐘?那是作弊,不是解方塊。那是把一場需要空間想像、演算法記憶、手速協調、耐心與挫折耐受的智力與技巧遊戲,簡化成「我把顏色貼對就好了」。
他突然覺得,這不就像人生嗎?
那些擁有保險怪獸的家族後代,從出生就握著浮存金、政商網絡、市場壟斷的SSR初始寵物。他們「解方塊」的方式,就是直接把六面貼紙撕下來,重貼成自己想要的顏色,然後對全世界說:「看,我兩分鐘就成功了!努力很重要喔~」
而像野牛彼得這樣的一般玩家,只能一層一層轉,一個演算法一個演算法背,一次又一次被卡 在ZBLL之海,每天DNF到懷疑人生。沒有撕貼紙的捷徑,沒有家族浮存金的免費槓桿,只有純粹的個體努力,和無盡的「再來一次」。
他看著傑西卡離開的背影,心裡補了一句:
爽歪歪。
但真的不太好玩。
下午五點半,下班後彼得回到家,把魔方從抽屜拿出來。這次他沒有開模擬器,而是拿起實體方塊,關掉手機通知,開始一場安靜的、沒有觀眾的練習。
轉。卡。調整。轉。卡。崩潰。重來。
他想起昨晚那個夢:ㄅㄡˊ一聲,所有撕貼紙的玩家都被強制重置,貼紙全部失效,只能從頭用手指轉。
如果真有那個國度……
或許會比較公平。
或許會比較好玩。
但現實沒有ㄅㄡˊ鍵。
他把方塊轉到第二層完成,深呼吸,開始挑戰第三層。
No su~
(2026年1月12日,台北辦公室與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