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北的冬夜,霧氣像一層薄紗籠罩信義區的高樓。野牛彼得坐在咖啡廳靠窗的位置,手機螢幕映著最新的富比世榜單:2026年,富邦蔡家與國泰蔡家總資產超過1兆台幣,市值雙雙穩居台灣金控前二,亞洲家族富豪榜上他們並列第六,309億美元的身家像兩座永不倒的巨塔。同一時間,大洋彼岸的奧馬哈,巴菲特剛卸下CEO位子,波克夏的保險浮存金已衝到近1800億美元,A類股年底破80萬美元。他把接力棒交給Greg Abel,但仍是董事長,那頭保險怪獸繼續吐出低成本資金,複利像永不停止的雪球。
那天晚上,他倒頭就睡,卻墜入一個詭異的夢境。
夢裡,他來到一個ㄅㄡˊ一聲拔起來的國度。
這裡沒有天空,只有無邊的灰色平原。平原上,所有擁有巨大資產的後代——那些生來就握著保險怪獸、浮存金、家族金控帝國的玩家——突然被系統強制重置。
ㄅㄡˊ。
一聲脆響,像拔掉電源。
蔡家三代接班人蔡承儒、蔡宗翰們的銀行帳戶瞬間歸零。富邦金控的13兆台幣總資產、國泰金控的14兆台幣總資產,像沙堡一樣崩塌。家族媒體、電信、地產、醫院、通路……全數蒸發。連人際關係也歸零:那些靠血緣、靠派系、靠政商網絡織成的保護網,瞬間斷裂。沒有人記得他們是誰,沒有人欠他們人情,沒有人需要他們的資源。
同一刻,巴菲特的後代、波克夏的繼承者們也一樣。1760億美元的浮存金、GEICO的帝國、蘋果與可口可樂的持股,全數清零。那些低成本資金的印鈔機,啪的一聲關機。
整個國度,只剩下一條規則:
公平地從頭玩起。
嚴禁課金。沒有VIP通道,沒有初始SSR保險怪獸,沒有富二代也是實力的那種自慰式屁話。
每個人從等級1開始,手裡只有一把鏟子、一袋種子,和一片荒地。想蓋房子?自己挖土。想開公司?自己種田、賣菜、存錢。想滾雪球?靠時間、靠耐心、靠腦袋,一步一步來。沒有浮存金的免費槓桿,沒有家族的乘數效應,沒有系統性優勢的護城河。
野牛彼得站在平原中央,看著那些昔日巨頭的後代,一臉茫然地握著鏟子。他們的眼神從震驚轉為恐慌,再轉為……某種陌生的興奮?
一個曾經掌管富邦勇士籃球隊的年輕人,蹲在地上挖第一畝田,喃喃自語:「原來……沒有錢買球員,也能自己練投籃?」
另一個曾經在國泰金控董事會長大的繼承者,第一次自己去市場賣菜,笑得有點扭曲:「原來賣醬油、賣米醋、賣青菜……是這樣開始的啊。」
巴菲特的後代更慘。他們試圖講價值投資,卻發現沒人聽。因為這裡沒有年報可讀,沒有複利可等。有人問:「你說的雪球呢?」他只能苦笑:「我得先種出第一顆雪球……用手。」
野牛彼得走過去,拍拍其中一個人的肩:「爽歪歪?」
那人抬起頭,眼睛紅了:「以前爽到歪掉。現在……終於可以玩真正的遊戲了。」
夢境裡的平原開始變化。有人失敗,有人成功。但沒有人能靠「我爸是誰」翻身。系統無情地抹除一切遺產,只留下個體的韌性、智慧、運氣,和最純粹的努力。
野牛彼得醒來時,天已微亮。信義區的燈火還在閃,國泰金控大樓與富邦集團總部依然對峙,像兩頭永不疲倦的巨獸。
他揉揉眼睛,低聲自語:「如果真有那個國度……會不會比較好玩?」
然後在心裡補一句:「但現實沒有ㄅㄡˊ一聲的重置鍵。」
他站起身,拉緊圍巾,像一頭倔強的野牛,走向寒冷的街頭。
爽歪歪。
(但真的不太好玩。)
(2026年1月,台北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