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期寄藥的內容物
埔尾基地在民國5、60年代阿兵哥為數不少,而且可以自由進出,因此吸引來自各地做生意的人。其中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從台南來的寄藥業務員、帶著一隻眼鏡蛇賣藥的永靖女王祿仙,以及性工作者。
賣藥跑江湖
早期台灣醫療沒有像今日發達,交通也不方便,寄放藥物袋成了當時的生活文化。有一位業務員遠從台南騎著摩托車來村裡寄賣藥物袋。藥物袋裡通常有胃散、紅藥水、治痛丹等生活常備藥,方便村民用來應急治病。
除了會在我家雜貨店寄賣外,隔壁鄰居也都有。弟弟說鄰居小孩,因家中無零嘴,就曾把藥散當零食吃。在那個年代,大人要想盡辦法努力賺錢養家,小孩子則要想盡辦法玩跟吃。

黃昏時刻女王祿仙架起燈光開始賣藥(AI示意)
還有一位跑江湖的女王祿仙,以每晚50元租我家雜貨店門前擺攤賣藥。在黃昏時刻,趁阿兵哥吃飽飯散步時,架起簡易燈泡,鋪上塑膠墊,擺滿用透明塑膠瓶及紅色蓋子裝的壯陽藥黑丸子。哥哥說在開賣前,她都會先跟媽媽換幾張50元鈔票散落在塑膠墊上,營造生意好的假象。她還有一個重要夥伴,一隻可怕的眼鏡蛇。大人小孩、阿兵哥因好奇都會圍觀看熱鬧。
身材中等、短髮的她,用沙啞的聲音與粗曠的肢體,喊著各種賣藥術語,說得口沫橫飛,就像台語說的「一張嘴,胡蕊蕊」。這是時代的背景,也是跑江湖賣藥在台灣留下的印記。
因為年紀還小,已不記得她講的內容。但昏暗的燈光下,女王祿仙的神態及聲音,還有那隻從籠子裡慢慢扭出來的眼鏡蛇,依舊在腦海深處盤旋。不知道是否受此影響,長大後我一直很怕蛇。
為生存無法自我
另一個特殊的行業就是性工作者。最早在村裡從事性工作的是長髮及腰的婦人,我在國中時期,才對她比較熟悉。
她常常穿著短洋裝,從雜貨店門口經過。有一次她來店裡買東西,一位一顆梅花的老長官,剛好也在,他開了爸爸及長髮的黃色玩笑,我聽了不舒服,一氣之下搧了長官一個小巴掌,瞬間空氣凝結。那時候我才國中,大家都非常驚訝,還好長官度量大沒怪罪。
後來又來了一位氣質清新、身材高挑、帶著一副眼鏡,如學生般的年輕女孩。有時候她會騎腳踏車來雜貨店買東西。對於她總是有一點憐憫之情,感覺她正值青春年花,不知道甚麼原因及背景來此工作。沒多久就不見她的蹤影了,只剩長髮婦人依舊住在村裡的後面,以此謀生。

長髮後來以撿回收維生(AI示意圖)~背景為埔尾兵營
歲月更替賺錢生態,長髮婦人年紀越來越大,阿兵哥卻越來越年輕,工作無以為繼,就以撿資源回收為主。
我回娘家時,常常看她踩著笨重的三輪車,載滿回收的東西,全身曬得黑黑的,跟之前的工作有很大的不同。但從她的身上可以看見相同的特質,就是女人為了生活,要一直努力下去的堅強。她的韌性也令我佩服,有一次出車禍骨折才沒多久,又看她賣力地踩著三輪車撿回收。
她領養的兒子已長大成人,有點自閉、無工作,不擅社交但善良。他有時來店裡,還會給我們幾本他媽媽撿回來的書,讓我感覺他有一個惜書的靈魂。
幾年前,長髮婦人在某夜裡,被附近讀大學的學生不小心撞死,結束辛苦的一生。她兒子常來雜貨店買個白乾麵及紅茶,前陣子聽說生病過世了,這對母子的坎坷命運悄悄地結束,世上還有多少像這樣的苦難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