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了,但...》劇照
描繪人生之苦的電影極多,以往喜歡社會寫實感較重的,細細描繪出那些知與不知的人生百態。到了一個年紀之後,突然更喜歡喜劇式的。都說喜劇難演,也難寫。它需要對社會、文化和人性足夠深的洞察,才能足夠精準,讓苦中有樂,笑中且有察與不察的悲,宛如真實人生。
《我出生了,但...》是小津安二郎較為早期的電影,黑白且無台詞。講到默片,多數人首先要想到卓別林,而橫跨無聲、有聲、黑白、彩色時代的日本電影大師小津,其實也有許多經典的默片,這部1932年的作品《我出生了,但...》就是其一。
劇情是非常輕快的,兩個小男孩因為父親工作的緣故,從鄉下搬到城郊。初來乍到,附近的孩子早有自己的小圈圈,我不犯人,人卻犯我。孩子的世界也是現實的權力場,甚至更直接了當全無掩飾,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兩兄弟年紀小也不精壯,起初只能躲,甚至因此逃課。但兩兄弟之中的長男,一直對「偉大」有所憧憬,在那個父權還非常嚴謹的日本家庭裡,父親的形象就是一切高大和偉岸,彷彿能寄予這世間所有的崇敬。
長男有骨氣,不甘落於人後。既想像父親一樣「偉大」,就不能輕易退縮。鬥不過力,總能鬥智。然而,「智」是什麼?人以為是聰明,真槍實彈的智慧或能力。但錯了,或者說,不僅如此。有一種「智」,是「善用」,好比善用人才好過自己做到死,善用AI或許才能贏到最後。長男的智,善用的是「關係」。找來送牛奶的大哥哥當靠山,國高中的年紀,論身形論拳頭,在他們這群小學生中已經堪用。套個成語,總算是能「狐假虎威」起來。
倒下,站起來,倒下,站起來。像作法一樣,「孩子王」伸長指尖,向著誰誰就照做。劇情巧妙的從孩子們的「遊戲」,演繹出「權力」的運行,那迷人之所在,孩子很快就懂了。擁有著,掌控著,規則如何我說了算,彷彿人之生死一瞬都操之在我,是多麼甜美的誘惑。然而,打破長男夢境的是,成人的世界是資本的遊戲場,「錢」的力量有時更勝過「拳」。當他向其他孩子「施法」的同時,自己的父親竟也在他人手下被指令著相同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