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l-Black Crow Telephone Booth》（一個被我丟著不管的腰斬系列）

我是Burton•Iabelli（波頓•伊亞伯利），是個體育生。 今天是我第一天大學生活，你問我為何不走體育方面，而是洛爾普分校？ 這源自我國中時期的目標：「想瞭解三年前的電話亭事件真相。」 為了這個夢想，我奮力苦讀曾不屑一顧的每個科系——我這人向來不愛讀書，只愛田徑。 要我寫該死的數學？喔！我才不要！ 當時有個草莓種子題目分數佔比很高，我硬著頭皮寫了B。 考後問了班上資優生恩坎卓，「答案是A啊。波頓。」然後翻出厚厚筆記中的一頁指給我看。 「這題一定會出現，百分之百確定。」恩坎卓說。 自從那時，我對草莓有很深的恐懼。奇蹟的是，最後成功考上洛爾普分校——因為這裡可不是吊車尾能待的。 喔，很抱歉忘記你們對考場蠢事沒興趣。 總而言之，我覺得都市傳說很玄，所以我一向選擇相信。 國中時期的暑假，我在論壇上聽說這間學校三年前有幾位學生遇上怪事。學生中有個人叫R，真名未知，是事件中的關鍵人物。他們開了直播嘗試這赫赫有名的傳說——電話號碼：『0000-1900』。 結果他們真的打通了！具體細節我之後沒再繼續追蹤，聽說事情鬧很大，直播檔也沒了，我也沒跟播。校方人員們壓根不信，說怪力亂神會影響到其他人而把事情壓下。 日子歸於平靜，沒人再願意提起這件事。 據傳，這支電話號碼來自19世紀。 號碼主人不明，條件是在半夜十二點整用輪盤式電話撥號，而且要放一包菸在現場。 有個匿名者在論壇提到：「我曾經成功撥通過，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電話開頭，我聽到小小的呼吸聲，背景有唱片機不斷循環同一首歌，那裡似乎在下雨，很大的雨……音樂快被雨聲掩蓋。情況持續一分半鐘。而我不敢出聲，心跳瘋狂跳動。在電話掛斷的前幾秒，有人說話了——聲音來自一個男人，他說話沙啞又含糊不清，讓人摸不著頭緒：「你不是他。」說完後就斷了聯繫，我頓了幾秒，當我回過神來，再次撥打號碼時，只換來不斷重複的空號提示。」 那些學生們——尤其是R，表示得到的回覆和匿名者並不相同。 底下留言區的網友們半信半疑，有人說是真的，也有人說只是博眼球的假題材。「我不太相信這個說法……」「我有試過，這是真的！但沒成功哈哈。」「我來看戲而已。」 可這個匿名者卻再也沒有回覆過任何訊息，像是來過這個地方——卻又消失了。這篇貼文成為他存在過的證據。 不過我的想法還是偏向前者。 我對這種東西一直抱著好奇心。例如鬼魂啊、吸血鬼的靈異科幻主題我都愛不釋手。經常聽說某地區的山上，有披頭散髮的女鬼們四處找活人獻祭，還是外星人帶走農場所有牛隻還留下麥田圈記號等等諸如此類的消息——更何況是電話亭事件了。 事實上，我十五歲時和我三個死黨也嘗試過，是我朋友萊恩里•艾瓦提出的建議，他和我有著相同興趣。 那時是星期六下午三點，我印象深刻，這時間總有台面包車開過我家門前。他們一定是吃錯藥了，一大早就來家前敲門找人。最後待到晚上才離開。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早來。 「波頓、埃爾曼和羅奧索，你們下星期五晚上要來我家過夜嗎？然後我們週一一起去上課。」萊恩里攤在沙發上，從口袋掏出幾顆糖，紅色和紫色軟糖分別丟給了埃爾曼及羅奧索。 「我問過我爸媽了，他們非常歡迎，我家人們很好客的，」他將其中一顆橘色軟糖塞到我手裡。 「波頓，我記得你喜歡橘子口味。」 我撕開軟糖包裝，小心地捏著糖咬了一小角，將剩下的放回口袋。 萊恩里知道所有人的大小喜好，軟糖口味對他而言只是小意思——不過他為何突然說過夜的事？ 「啊？艾瓦你認真的嗎？我這輩子還沒在別人家過夜過——」羅奧索咬著糖大叫著。「哎呀，沒差啦！這次就當成你的初次經驗了！」萊恩里大笑，大力拍了羅奧索的背，他嘴裡的糖差點噎住自己。 「萊恩里，」在一旁獨自追影集的埃爾曼暫停影片，抬眼看向萊恩里：「你是不是又想嘗試什麼網路都市傳說？」埃爾曼說話總是一針見血，而他和萊恩里是竹馬，早把萊恩里為人徹底摸透。 萊恩里先是沉默，吞下糖後像是釋懷了什麼一樣淡笑：「哈，被發現了嗎？埃爾曼你真的很懂我……行吧，我就展開說了——沒錯，就像他說的那樣——我想試試看在半夜十二點撥通19世紀的電話號碼，聽說會有一個男人接電話……就是這個。」他拿出手機播放網路上的傳說實測影片，就和那個匿名貼文說的一樣，可影片最後卻以失敗告終。 看完後全場靜默片刻。 見沒人說話，我只好率先打破僵局：「那……我們幾點到你家做準備？」萊恩里頓了頓說。「不用太早，八點多來就好。」 埃爾曼攤開雙手，「雖然我不相信，但好吧，我陪你們。」我和羅奧索互相交換眼神，也接受萊恩里的計畫。到家後立刻詢問家人——我爸媽很是信任萊恩里一家人，二話不說直接同意。 約好的時間到了，三人陸續抵達萊恩里家。我們測試前窩在客廳玩了幾個小時的電玩打發時間——直到十一點五十分。羅奧索是這方面的專家，無人能敵。 「時間要到了，各位，遊戲暫停，我拿東西過來。」萊恩里打斷正在遊戲中的我們，幾分鐘後萊恩里回來了，我瞥了眼他手上的物品：老式轉盤電話和一包菸。 「菸？我以為還需要幾隻蠟燭呢……這樣不會更有氣氛嗎？」我說。 萊恩里笑了。「喔，波特你想多了，拿著這個，」他調侃著把菸盒遞給我，「不是每個傳說都需要蠟燭，說不定那個先生不喜歡。」 「或許他是個老菸槍。不然怎麼需要菸？」我自顧自說著自己的見解，可沒人理會。 十一點五十九分，萊恩里收起笑容難得的嚴肅起來，「噓，先別討論，大家圍著我一圈坐下等待。」 「三。二。一。」客廳十二點整的鐘聲準確報時，我們的計畫也正式開始。萊恩里拿起話筒按下按鍵，「我其實不怎麼希望他成功。喔，號碼是四個零……還有什麼？我忘記了。」 「1900，就這樣。」旁邊的埃爾曼答道。 他一如往常的擲硬幣，這是他的習慣，這讓我感覺他的冷靜和我們這些緊張兮兮的傢伙不在同個世界。 「啊，似乎有點刺激了。」羅奧索抓抓頭自言自語道，雙眼緊盯萊恩里的每個動作。「別說話！」萊恩里將話筒湊近耳朵並小聲制止。 我幾乎全程沒說過什麼話，死死抓著菸盒。我一心想知道結果，而且這場景多說話也沒用處。 電話撥出去了。 沒有人說話，整個空間氣氛變得沉重，我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過了幾秒，萊恩里完全沒動靜，他眉頭緊鎖不發一語。 當我想問情況時，萊恩里搖了搖頭。 「對吧，這不是真的。」埃爾曼說。 大家鬆了口氣，要是真的打通了還得了？ 對啊，不是誰都像那群人一樣幸運，在這種情況之下「幸運」不見得都是好事。 唯獨萊恩里依舊沒反應過來，他剛才明明不希望傳說順利進行，照理說他應該要開心才對。 但他看起來不像是慶幸沒成功的樣子，反而像意料之外的成功。 萊恩里是不是隱瞞了什麼？ 還是說電話通了，而他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 我看他的情況不好，也沒再過問。 之後國中畢業，我們各奔東西，也沒什麼聯絡了。 這件事就這樣石沉大海。 我希望那些學生還在學校裡——畢竟是真是假，也只有他們知道。 這時有人叫住我：「嘿，看看我們遇到誰？呦，那邊的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啊？」 這聲呼喚把我拉回現實。我真的對他感到抱歉，因為我太緊張就逃走了。「我是你的——喂，別、別跑啊！你要去哪裡！我是直屬學長啊！你跑了不就沒人帶你認識校園了——甚至還會迷路！」 第六感告訴我：「他很可疑。」 於是下意識逃走，但離開的前一秒——餘光掃過，隱約記得他一手拿台閃著紅燈的GoPro，另一手握著手機不知在拍什麼……或是在直播？ 「喔老天，還是你會怕鏡頭？不要這麼害羞嘛，觀眾們都很友善的——不是，你等、等等我……我最近一次跑步已經是、是三年前的事了！」 他越叫我，我越想逃，我倆像在玩警察抓小偷的遊戲。 我真擔心自己做了什麼傻事讓人不滿。 我國高中時期在田徑隊度過多年，而且還是隊長，當然跑得飛快。 對得起當時的魔鬼訓練了，謝謝摩拉格教練的嚴苛指導。 我幾乎每條走廊都跑過一遍，彷彿參加校園快閃巡禮——不過是逃亡版本。這裡的擺設一致，教室門外半死不活的植物（我分辨不出植物種類）陳舊的木門——是那種開門會發出吱呀響的門。 後頭有四處撞擊、笨拙沉重的腳步聲，還有女生尖叫的高分貝音調及有人道歉的對話。而我隱約聽到一個關鍵詞：「嘿！R！你還在直播？而且你撞到我了——」「天啊！對不起羅拉，但我有急事--比直播重要，抱歉女孩——先走了！小子你別跑啊！」 「R？是那個人的名字嗎……似乎在哪聽過？」 距離越拉越遠，我漸漸聽不見那人的聲音了，是我贏了。 正當我停下腳步，有人把一隻掙扎的烏鴉從教室內拎出來。 「怎麼有烏鴉飛到教室裡？」 「門窗不是都關起來了？」 烏鴉？ 我邊想邊靠在牆上鬆口氣時——突然，肩膀被拍很大一下。 我沒膽回頭去看，那隻手沒溫度，像冰塊加鹽巴那樣低溫。 「嘿！停下來！」 「你是誰！你怎麼會比我快到這裡！」 我有些慌了，頭皮發麻、呼吸停了一瞬。沒想到剛來新學校就這麼——刺激？ 希望他不是來找碴的——我不想惹到任何人。 他氣喘吁吁地放下GoPro，將手機架在一旁。「哈，小子，你還是太嫩了！我可是這裡的學生，還是知道一些捷徑的。」 他拿掉黑色左手護腕轉了轉活動筋骨。護腕看著老舊，有些細絲扯出。「聊天室……我們成功了！喔老天啊，讓、讓我喘口氣……我快死了……先幫我刷一排「Victory」」。 細看之下，手腕內側皮膚上的黑墨紋身圖案斷斷續續，看著不是一般樣式。 更像是……摩斯密碼？ 我對這方面稍稍了解，上面寫著「for」還有—— 我還沒來得及看後面的密碼，他就把護腕戴回手腕仔細調整位置。連點縫都沒有——放心吧，我有記住一個英文單字：「in」。 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嘶……真是，天啊，你可跑……真、真快……別剛見面第一天——就這樣訓練我……我真的體力很差——嘿，你叫什麼名字……」 「啊，我、我是Burton•Iabelli……是新生……我以前是田徑隊隊長。」 「Iabelli……嗯，是個好姓氏——喂，等等，你說啥？你有待過田徑隊？難怪你像豹一樣衝出去，我都看不到車尾燈。那位先生要是還在，我想他會喜歡你，」他不自然的笑了笑，但發現不對勁後立刻轉移話題，「喔，失禮了……後面就當我沒說。我重新介紹自己，想必你剛才沒聽到，我是Rayleigh•Huckman（瑞里•休克曼），你的直屬學長，叫我R就好，我喜歡被這麼稱呼。」 「R……你是直播主？我剛聽到你對著手機自言自語——」 「賓果！我就是直播主！而且正在直播呢！Iabelli，和觀眾打個招呼！」 R將鏡頭改為前置，抓著手機逼近我——靠得太近了！幾乎是黏上臉的程度，「Iabelli，拿著手機，看看他們說了什麼！」 我緩緩接下手機，快速倒退三步試圖和R拉開距離，聊天室網友們開始和我打招呼，訊息大量湧入： 用戶GH7465：「Iabelli你好！」 用戶cg125：「Iabelli的初登場：（跑給R追）」 用戶9065：「我不懂你們看這無聊的直播幹嘛？」 用戶ffffff：「我喜歡這傢伙，他太酷了。」 用戶ifjrii：「這太假了，是劇本吧？」 用戶tffyfuuf：「R手腕上的刺青是什麼？」 聊天室留言貶藵不一，如雨後春筍般不停出現。 我開始覺得有問題了。 Rayleigh自稱R，還是直播主？雖然傳說中的R資料不多，可就目前來看，我眼前的Rayleigh特徵完全一致。 是巧合嗎？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