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https://youtu.be/cknd5vZSSrw?si=H1tAabi4mYkVeFHD
盯著螢幕上她燦爛的笑容,遙想著,究竟什麼時候,自己才能過上她那樣的生活?時鐘整點報時,已經凌晨3點,揉揉被眼鏡壓出痕跡的鼻山,又是個睡不著的夜。那些陪伴著我的播放清單,一首一首循環播放著,打開學生的記錄表單,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敲著那些早該在上週就交出的紀錄。不是我故意要遲繳,而是實務上與紀錄差異真的太大,紀錄完全是空想出來的,固執的自己,對於這樣的差距,真的無法適應!已經好幾個假日都拿來做這些假資料,這樣的痛苦,不知道該和誰說?4點10分,紀錄告一個段落,在上班之前,必須強迫自己睡一下。
結束一天的行程,回到只有我的房間,包包隨手一丟,側躺在冰涼的木質地板上,不想動!精疲力竭的自己,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看著窗外的夕陽慢慢由亮變暗。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好餓!」緩緩站起身,圍上圍裙,開始煮自己的晚餐。煮了從家裡帶回來,媽媽的愛心韭菜水餃和一鍋蛋花湯,坐在地板上,看著冒著煙的食物擺在用餐的小茶几上,突然有一股暖意湧上來,模糊了眼前的視線,「好累......真的好累......」熱騰騰的水餃混著淚水,一口一口的吃著,真的好想拋下一切回家。
洗完澡,打開社群,一邊用毛巾擦拭著頭髮,「她又去旅遊了啊......」、「那道菜看起來真好吃......」快速地滑著朋友的動態牆,眼前滿是她幸福、快樂的笑臉,「真好......」,默默的在她的照片上點讚。「該面對了!」嘆口氣,關掉社群,打開學生的紀錄報告繼續奮鬥。耳機裡傳來常常播放的歌曲,棉花糖《向晚的迷途指南》,「只剩這首歌能撐住自己了!」推了一下眼鏡,跟著歌詞哼唱著,一邊噠噠噠的敲著紀錄。
2點30分,這週的紀錄完成得差不多了!揉揉眉心,思考著自己個性內向,不斷地被主管各種暗示自己不適合走教育,但有什麼辦法呢?我就是讀這門科系,四年的時間像是完全白費一樣,想給自己一些時間再努力一下,真的撐不下去了,就離開吧?一直這樣反覆地思考著。歌曲播放著法蘭黛樂團《多想將ㄧ切做得完美》,淚水又忍不住潰堤,已經接近上班時間了,真的很糟糕!傳了訊息給主管,告知身體不適,需要請假一小時,在這一小時內,要趕快把狀態調整好,至少眼睛不能腫成這樣!
6點回到家,呈大字型躺在冷冷的地板上,「今天還是體力透支了啊!」輕輕閉上眼睛,好想就這樣躺著什麼都不做一輩子!再睜開眼睛已經是8點了,起身準備煮晚餐,煮了一盤番茄炒蛋,「這應該稱得上是我的拿手菜了吧?」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笑出來。從小媽媽煮飯我總是喜歡坐在旁邊,看媽媽煮,一邊跟媽媽聊天,所以沒怎麼特別學,但煮煮基本的家常菜還是很可以的。在外地工作之後,什麼都必須自己來,連蓮蓬頭壞掉了,都能買新的回來裝上,這是以前在家裡想不到自己會做的事。
我端著番茄炒蛋,坐回那張矮桌前,電視沒有打開,手機也沒有滑,只是靜靜吃著。番茄的酸甜在嘴裡慢慢化開,蛋熟得剛好,像是有人不動聲色地替我顧好了一件小事。那一刻忽然發現,原來我已經很久沒有被誰這樣照顧了,但我卻正在,一點一點地,照顧著自己,像個成熟的大人一樣,獨自承受著痛苦而不吭聲。
我想起那些凌晨三、四點的夜晚,想起填不完的紀錄,想起每一次懷疑「是不是我真的不適合」的時候,其實都還是把檔案打開、把歌戴上、把一天撐完。那些我以為浪費掉的四年、那些讓我痛到想逃走的夜晚、那些撐著歌、撐著眼鏡、撐著身體的瞬間,並沒有消失。它們只是,慢慢把我推到現在這個位置,也許有一天,我會離開這條路,也許我會選擇別的生活方式,但至少此刻,我沒有辜負那個在凌晨三點,仍然敲著鍵盤、努力為生活掙扎著的自己。
我把盤子收進水槽,沒有立刻洗,只是靠在流理臺前,讓肩膀慢慢垂下來。忽然明白,也許我一直羨慕的,不只是她的生活,而是她看起來,被這個世界溫柔對待的樣子。但此刻,在這個沒有人看見的房間裡,我為自己煮了一頓飯,替自己撐過了一天,沒有在最想放棄的時候,把自己丟下。原來,我不是因為夠堅強才活到現在。而是因為,我其實一直很努力地,想好好活著。那些看起來狼狽又漫長的夜晚,那些一邊流淚、一邊敲鍵盤的時刻,並不是失敗的證明,而是我曾經那麼努力地想要得到認可、那麼努力的想要被珍惜,在這個看不到未來的時候,多希望未來的自己,能夠來告訴我,我目前的努力都沒有白費,能夠摸摸我的頭,告訴我:「謝謝妳!妳做得很好!」也許那個未來的我,此刻還走在這條路上。但至少現在的我,已經學會在最黑的時候,沒有轉身離開自己。
夜色靜靜地包住這間房間,我站在流理臺前,深深吸了一口氣。明天會不會好一點,我不知道;這條路會不會繼續走下去,我也還沒有答案。但至少今晚,我沒有放棄那個努力撐著生活、努力想把事情做好、努力想成為某個「值得被珍惜的人」的自己。原來,能夠這樣走到現在,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