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覺得指數投資人有一種很有趣的性格分裂。
投資的時候，他們是全世界最理性的一群人。
開口閉口就是：效率市場
歷史回測 長期統計 機率優勢
每天教育別人：
不要自作聰明，交給制度就好。
不要選股。
不要判斷。 不要預測。
把錢全部丟進 ETF。
相信規則。
相信紀律。 相信系統。
把人生最重要的資產——金錢——徹底外包。
結果一離開股市。
理性人格直接消失。
人生決策瞬間退化成原始人模式。
我觀察下來，大概分成兩種。
第一種：拜拜型指數投資人
投資靠統計學。
命運靠香火。
股票相信回測數據。
人生相信感應磁場。
昨天還在算夏普值，
今天就在問師父「今年有沒有犯太歲」。
ETF定期定額。
人生隨喜功德。
升遷不順？拜拜。
感情卡關？求籤。 考試失利？安太歲。
我每次看到都很困惑。
你連0050都要看二十年歷史報酬。
結果人生重大決策靠擲筊？
這到底是理性，還是選擇性迷信？
嘴巴笑別人主動投資是賭博。
結果自己把人生交給機率更低的神明抽卡。
第二種更猛：無神論隨機派
這種人更有自信。
他們會說：
「我不信宗教，我很理性。」
聽起來很進步。
但實際生活是什麼？
沒有信仰。
沒有原則。 沒有價值框架。 沒有長期紀律。
只剩一句：
我爽就好。
想生就生。
不爽就不生。 想結婚就結。 吵架就離。 工作累了就躺平。 人生全靠情緒決策。
ETF都知道要長期持有。
自己的人生卻每天做短線交易。
今天All in熱情。
明天停損責任。
活得比股價還隨機。
這種人嘴上說自己理性。
但本質只是——
沒有神，也沒有原則。
只是比較高級的隨波逐流。
但真正好笑的地方在這裡。
這兩種人本質其實一樣。
一個把人生交給神明。
一個把人生交給情緒。
共通點是：
都沒有一套穩定的制度。
投資時最討厭主觀判斷。
人生時卻全部靠主觀判斷。
而少子化，其實正是這種「人生沒有制度」的集體結果。
很多人把少子化怪給房價、薪水、通膨。
但那些都只是表層。
真正的底層是——
責任怎麼分配。
也就是文化體制。
你看歐美。
為什麼他們敢生小孩？
不是因為比較有錢。
而是因為他們有一套完整的宗教系統在兜底。
在基督教裡，小孩是誰的？
不是父母的。
是上帝的。
父母只是管家。
你負責養育，但不必負責他的一輩子。
小孩長大後自己獨立，是理所當然。
混得好不好，是他和上帝的事。
責任切得很乾淨。
講難聽點，有點像養寵物。
小時候照顧、陪伴、教育。
長大自己走自己的路。
父母不用終身買單。
所以他們敢生。
因為風險有限。
反觀東亞文化。
孝順、家庭、責任、三代同堂。
小孩不是生命。
是終身負債表上的長期負債。
教育你要出錢。
買房你要幫忙。 結婚你要支援。 過不好還是你的錯。
然後這套文化，再疊加高房價、低薪資、工業化高壓社會。
等於什麼？
一個孩子＝一筆高槓桿、長天期、無法停損的投資。
誰敢生？
這不是愛不愛小孩的問題。
是理性避險。
但最諷刺的是誰？
就是那些最依賴制度的指數投資人。
投資上極度制度化。
人生上卻毫無制度。
既沒有基督教那種責任切割。
也沒有能力承擔東亞那種全包責任。
最後變成什麼？
錢是用制度滾的。
人生是用意志撐的。
資產配置全球化。
家庭決策隨機化。
戶頭在複利。
關係在折舊。
雪球滾了三十年。
最後被小孩一次啃光。
養出啃老族，還在那邊算年化報酬率。
這畫面真的很荒謬。
所以我常常很想真心建議這些人一句話：
既然你那麼相信——
制度比人可靠 規則比直覺可靠 系統比主觀可靠
那就徹底一點。
不要只把錢外包。
把人生也一起外包。
找一套完整的信仰或價值系統。
基督教也好、任何成熟的體系也好。
至少它從出生到死亡都有SOP。
比你一半統計學、一半擲筊、一半隨便活，
邏輯一致多了。
否則最後只會變成一種最荒謬的狀態：
投資極度科學。
人生極度隨機。
理財靠複利。
生活靠運氣。
把ETF研究到小數點後兩位。
卻從來沒認真設計過自己的人生。
這不是理性。
這只是——
把錢交給市場，把人生交給亂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