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你填下的那間學校，我也剛好選了那裡
禮堂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低鳴。早上誓師典禮，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張「目標學校志願表」。老師在台上感性地說著：「這張表不是用來炫耀，是用來約定的。」
林婉婧低頭，指尖按了兩下原子筆。她前一晚就決定了志願——不是為了追逐誰，而是她真心想去那座靠海的校園。但下筆前，她還是下意識地往左邊望了一眼。
韓湛坐在另一排，隔著幾個空位，他沒像其他人那樣查分數落點，也沒跟旁邊的小弟交頭接耳。他單手托著下巴，神色懶散，就像以前蹺課翻牆時那樣目中無人。但他落筆時很快，沒有半點猶豫。
他在第一志願欄寫下：國立G大 × 傳播系。
對他這種層級的人來說，去哪裡其實都不是難事。但他這一次，把那份原本隨處飄蕩的選擇權，精準地落在了她的城市。
下午整理表單時，老師轉身不小心帶掉了幾張表，婉婧正幫著撿，指尖剛好觸到一張質地略硬的紙。
是韓湛的。
她沒打算偷看，但那行字太過狂放，一眼就撞進了視線。他在備註欄的空白處，隨手勾了一句話： 「不想飛了。既然她選這，我也只能選這。」
她想起他以前說過，他家裡原本想送他去國外學飛行，他那時候冷笑著說在哪都一樣無聊。現在，這個曾經連學校圍牆都困不住的人，卻自己畫了一個圈，打算把自己困在她的城市裡。
婉婧心口像是被輕輕撥動了一下。他沒說「陪妳」，也沒說「為了妳」，那種「我也在這」的語氣，帶著他一貫的傲氣與理所當然，卻比任何情話都讓她感到安定。
她沒出聲，將那張表夾進資料夾最深處，像藏起一個驚心動魄的祕密。
典禮結束，全班領了班服。 她拿到 L 號，對她而言寬大得像件斗篷，但她沒去換，直接套在身上，像是想縮進某種安全感裡。
走出禮堂，韓湛在老位置等她。 他沒問她填了什麼，也沒炫耀自己選了哪裡。他只是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大號班服，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填了 G 大？」他問，聲音磁性，帶著一點確定。 「嗯。」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行。」他挑了下眉，那股校霸的不可一世裡多了分少見的認真，「那我放心了。」
路口紅綠燈變換，人潮散場的聲音像退潮的海。 他在人群中停住腳步，轉過身，逆著午後微刺的陽光看著她。
「我們加油。」 語氣很平，沒有任何挑逗，卻像是在考卷上的重點處，重重地劃下了一道紅線。
她仰頭回望他，輕輕點頭：「我不急，反正——我們一定會再見。」
那天晚上，她坐在房間裡，看著掛在門後的班服。 原本應該印上班級標語的背部，被她留白了。
她拿起布織布專用筆，在最靠近領口的位置，用只有自己看得見的小字寫了一句： 「他選的地方，我也想待著。」
不是因為他強大，而是因為他那份「為了妳，甘願落地」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