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翻攝自《勇午》(勇午 / Yugo)第 21 集封面,© 真刈信二・赤名修/講談社。
(接上篇)
不愧是摩薩德,終究還是在報紙的分類小廣告中發現了一些端倪,PPFC似乎正在策劃下一次攻擊。在解密暗號後發現這夥人將在數天後有所行動。於是以色列情報單位全員出動,研擬了縝密的計畫,務求將敵人一網打盡。
同時勇午也有所動靜,原本他一直躲藏在由PPFC同伴安排的秘密地點,並請一位單親媽媽與一名巴勒斯坦孤兒照料勇午。他在讀到報紙上的暗語後,也猜到以色列人會有所行動(摩薩德得用電腦才能破解的密碼,勇午靠人腦就解開了……),開始跟蹤正在跟蹤PPFC成員的摩薩德探員,真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發現PPFC即將陷入包圍後,勇午半路殺出阻止成員首領踏入圈套,然後臨時策劃了一場煙火秀讓以色列人陷入混亂,趁機救出部分PPFC成員。不是我說,人家資源豐富、科技先進,然後費盡心思規劃好幾天的行動,就這樣被你臨時想出的計策毀了,這比擁有寶物智力加10的諸葛村夫還逆天呀,要是再多兩個勇午摩薩德豈不團滅?
碰了一鼻子灰的以色列人當然也不是沒有收穫,他們從現場畫面透過電腦分析,還原了其中兩名成員整形前的模樣,經過比對,赫然發現當中一人竟是巴勒斯坦最古老、地位最崇高家族的獨生子。於是摩薩德的長官親自出馬,不過他並非帶著敵意的前往,而是非常有禮貌的獨自拜會了這個家族的長老,希望他能親自勸兒子回頭是岸。很不幸的是,長老表示,自己的孩子在前往法國留學後沒多久,就音訊全無了。但他也告訴摩薩德長官,自己的家族千年前帶著守護聖地的神諭移居耶路撒冷,他們的使命就是在聖地一代代的傳承下去,他尊重所有人信仰與選擇的自由,但也相信自己的兒子不會去做違背家族使命的事。
而同時勇午與PPFC一起行動的原因也揭曉了,他正是受到家族長老委託,去找回家族的繼承人並把之帶回。但事情並未如此順利,經過一番抽絲剝繭,摩薩德與CIA前探員推論出PPFC的真正目標,並非潛伏於法國的猶太線人,而是隔天即將訪法的美國國務卿。他們之前的一連串作為與故意讓據點被清掃,都是為了誤導各國情報單位,好讓最終作戰出奇制勝。
得出結論的眾人,立即與法國當局合作,對國務卿訪問的路線進行嚴密的部署。行動當天,PPFC準備了一輛滿載炸藥的大型貨車,將由其中一位成員開著車衝撞國務卿座車並引爆,而執行這項「聖戰」的人,就是長老的兒子。已確認他真實身分的勇午,在出發前一刻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希望能打動對方收手,回到父親身邊。然而交涉並不順利,他曾告訴勇午,自己還小時,得知當年納粹集中營的猶太人大屠殺非常震驚,不明白為何會有人能做出這樣的事。可是當那天,自己的母親死於以色列空襲下的難民營中,他卻只能哭著問母親的屍體:「為何遭受痛苦的人,如今卻要來造成我們的痛苦呢?」他坦承自己並不想,也不希望有人再去當人肉炸彈,但如今的他們別無他法,不是餓死在難民營,就是像個戰士勇敢犧牲。
勇午隊長老兒子交涉失敗了,他開槍打傷勇午後,毅然開車衝向預定地點,但出師未捷身先死,還未抵達便被優勢法國警方給擊斃,更可悲的是,他到死前才知道,自己也只是個誘餌,真正的炸彈並不在車上。此時之前負責照料勇午的女子,委託孤兒男孩給他一封信,內容是希望勇午將自己與長老之子愛的結晶帶回給她素未謀面的公公。看了信的內容勇午恍然大悟,原來真正的主攻手是那名女子。她被安排獻花給國務卿。恍然大悟的探員們只能不顧一切衝破封鎖,在最後一刻擊斃女子並撲倒國務卿,但卻無法組止其他成員引爆炸藥,國務卿保住一命,但現場圍觀的群眾卻傷亡慘重。
當大家以為危機已解除時,勇午卻卻疑惑那名孤兒男孩拿信給自己後的道別,為何說的是「永別」而非一般的再會,在得知國務卿將乘坐TGV前往英國後,想起男孩曾在可眺望鐵路的大橋上對自己說過自己的母親也是死於空襲,而他並不排斥死亡,因為「死亡讓我想起媽媽的味道。」
故事的結局是悲傷的,孤兒背著炸藥朝TGV跳下瞬間,被摩薩德探員吉吉一槍擊斃,因受傷無力阻止的勇午,只能遺憾的請求吉吉別忘了這個孩子,別忘了他只能用死亡回到母親身邊。即便勇午的話稍稍觸動了她的心,然而兩千年來深刻在猶太人心中對亡國的恐懼,讓她選擇冷血的離去。勇午算是達成了長老的委託,讓繼承人的後代回歸到家族的懷抱,但一切終究沒能改變。
這兩篇故事很沉重,恐怖主義到底源自何處?從十二世紀諾曼人入侵愛爾蘭算起,愛爾蘭人用了將近八百年的時間抵抗入侵者並爭取獨立,然而在這部由血與淚編寫的獨立史中,並非一開始就存在著恐怖份子。前面提到十七世紀時,英格蘭就試圖利用大量移民與限縮天主教徒的權益來控制愛爾蘭。十九世紀時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國更是直接用法律強迫愛爾蘭併入帝國,從未問過任何一個愛爾蘭人的意願(就是那種某地自古以來屬於某國的噁心嘴臉)。
而同時期愛爾蘭的大饑荒,更讓人們對英國的憎恨達到臨界點,偉大的日不落國並不在乎快被餓死的愛爾蘭人。獨立戰爭因此爆發,英愛條約簽約後終於迎來愛爾蘭自由邦成立。但這份條約卻留下一個尾巴--北愛爾蘭。
居住在北愛的大量新教徒移民並不願意回歸天主教徒為主的愛爾蘭共和國,使得此區域成了火藥桶。如果你以為所謂恐怖份子只出現在愛爾蘭共和軍,那就大錯特錯了,新教徒也有自己的武裝組織,他們互相襲擊,不分平民還是軍警,在我孩童時代聽到的新聞,基本偏向英美主流媒體傳遞的「愛爾蘭共和軍」= 恐怖份子的觀念。然而長大後去深究原因,這些人真的是「恐怖」嗎?今天我不拿起槍自衛,明天就可能成為敵人的槍下亡魂。
故事中有一位IRA成員對勇午說:「為了爭取獨立,我們連納粹都可以合作。」他們不知道納粹邪惡的行徑嗎?我想答案是否定的,然而和大戰時那些「英國紳士」們同仇敵愾抵抗的第三帝國相比,大英帝國曾加諸在愛爾蘭人身上的苦痛,就有少過了嗎?
同樣的,時間線拉到更現代,巴勒斯坦人的情況也是一樣,全世界都清楚猶太人亡國後顛沛流離了兩千多年,但1948年以色列在英美強權支持下獨立建國後,同樣居住在那片土地上的巴勒斯坦人卻成了孤兒,他們即使能逃過坦克的砲火和空襲,也躲不過飢餓與疾病,你們稱我們居住的地方是難民營,卻一次次將此處化為戰場,我們無處可逃,除了餓死,只能選擇戰死。
故事中摩薩德探員吉吉義正嚴詞的對勇午說:「讓一公分,就會失去一百公尺,這是千年來我們學到的教訓。」然而是否有人想過,如果各退一百公尺,結果是否會大大不同?有人會說,以色列周遭全是敵對國家,不這樣做如何生存?看起來似乎如此,但我想沒有人能否認,在國際強權的支持下,他們一直是佔據優勢的一方,更何況巴勒斯坦人連國家都不被承認,更沒有力量去撼動以色列對該處的控制權。
這裡並非為恐怖份子發聲,任何形式以平民為目標的攻擊行動都是天理不容的,但當我們在撻伐這樣令人髮指的行徑時,是否也想過,恐怖份子並非一出生就是如此,他們也曾渴望過著平凡幸福的人生。然而當你面對絕對壓倒性力量的威脅時,你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這個問題我沒有答案,因為如果真有這麼一天,在失去了親人孩子之後,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會選擇成為綁上炸彈的那個人……
恐怖主義從何而來?是源自求生?還是迫使人們求生的當權者?到底是恐怖份子可怕,還是催生恐怖份子的當權者可怕呢?
「人類不會為了報復歷史上的事實而進行恐怖活動。能造就恐怖分子的,只有我們活著的現實世界。」--別府勇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