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很篤定地相信,
善是一種「用力」。
只要多做一點、撐久一點,
只要把事情扛起來,
不退、不避,
那就是對的選擇。
那時候的我,並不是沒有感覺到疲累。
只是比起停下來,
我更在意自己是否看起來
足夠負責、足夠可靠、足夠善良。
後來,我慢慢意識到,
有些看似善意的行動,
其實需要長期違背自己才能完成。
身體已經在提醒,
心卻不斷要求自己再撐一下。
表面上是付出,
內裡卻累積了難以忽視的耗損。
我開始察覺,
如果一個選擇必須反覆壓抑感受、忽略界線,
那麼它帶來的,往往不是善,
而是一種被延後處理的苦。
於是,我重新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不是「我還能不能再多做一點」,
而是:
這樣做,
會不會讓事情繼續累積下去?
這個問題,
讓我開始用不同的方式看待付出與責任。
我不再用做了多少來衡量善,
也不再用撐得久不久來證明自己。
有些時候,
選擇停下來,
反而是一種更誠實的判斷。
不是因為冷淡,
而是因為看清楚了界線。
不是所有能做的事,都必須去做;
也不是所有該做的事,都需要以消耗自己為代價。
慢慢地,我學會把「能力」與「責任」分開來看。
能夠承擔,並不等於必須承擔;
願意付出,也不代表要無止盡地延伸。
善,開始變得安靜。
它不再需要被證明,
也不急著被肯定。
它更像是一種判準:
這個選擇,
是否讓事情在此止住,
而不是繼續推向更大的失衡。
走到後來,我才明白,
善不是靠撐出來的結果,
而是一種不再違背自己的方式。
當我不再急著證明自己是對的、是好的、是有用的,
反而更清楚哪些地方需要出力,
哪些地方可以放手。
那不是退讓,
而是一種對長遠狀態負責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