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喊卡的 Gap Year
朋友問我:「你不是說要 Gap Year 嗎?怎麼才幾個月就去工作了?」
說實話,當時我是被「逼」回來的。在華人社會,休息是有罪惡感的。家人的關切、社會的眼光,像一道道勒令停工的符咒,讓我不得不終止那場未完成的流浪。為了給長輩一個交代,也為了讓自己不再焦慮,我找了一份「低內耗、低門檻」的工作。
起初,我以為這只是一種無奈的妥協,甚至覺得自己這場 Gap Year 失敗了。
但做著做著,我發現這份工作竟然意外地治癒了我。它有收入(安撫了長輩),有餘裕(安撫了我),還讓我看清了下一步。
後來我才驚訝地發現,原來這種「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工作,在經濟學界早就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做 Bridge Job(橋樑工作)。
學者的智慧 vs. 我的誤打誤撞
1. 經濟學家的發現 Bridge Job 這個概念,最早是由波士頓學院(Boston College)的經濟學教授 Joseph F. Quinn 在 1990 年代提出的。
Quinn 教授在研究美國人的退休行為時發現,我們以為人會「昨天全職工作,今天完全退休(斷崖式退休)」其實是錯的。事實上,有許多人在真正退休前,會先找一份「過渡性工作」。
這種工作介於「全職生涯工作(Career Job)」與「完全退出職場」之間。它的特徵通常是工時較短、壓力較小,或者是轉換跑道去做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
2. 我的親身驗證 雖然 Quinn 教授講的是退休,但這個理論完全救贖了當時迷惘的我。
我就像是一個「提早經歷退休焦慮」的中年人:
- Career Job:是我待了 15 年、累得半死的大藥廠。
- Bridge Job:就是我現在這份研究助理工作。
這份工作像是一個安全氣囊。當我被迫結束 Gap Year 時,它接住了我。它讓我沒有直接撞上「無業」的焦慮牆,也沒有跌回「高壓」的地獄。
我不用再為了 KPI 廝殺,但我依然保持著與社會的連結。Joseph Quinn 的研究也指出,人們選擇 Bridge Job,往往是為了追求更高的生活滿意度,而不僅僅是為了錢。
這正是我現在的狀態——錢少了一點,但快樂多了一倍。
很多事情,做了才知道
回頭看,我很慶幸當時「被迫」找了這份工作。
如果我當時堅持繼續 Gap Year,我可能會在與家人的衝突中內耗;如果我硬著頭皮回大公司,我可能會再次崩潰。是這份 Bridge Job,讓我在「現實壓力」與「自我探索」之間,找到了一條活路。
所以,親愛的朋友,如果你現在也卡在「想休息」與「不敢休」的中間,甚至被親情勒索不得不回到職場,別覺得那是失敗。
去找一份你的 Bridge Job 吧。
它不需要很完美,它只需要能撐住你的生活,並留給你喘息的空間。 更重要的是,很多事情根本沒有標準答案,不要坐在家裡想破頭,先動手做,答案自然會浮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