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切的時間我已經記得很模糊了,印象中大概在小五小六開始家裡就時常吵架,有幾次我放學回家在校門口等不到媽媽來載我,等同學一個一個被接走剩下我一個,我才自己走到朋友家借電話打給家裡,但是電話響了又響就是沒人接,等我慢慢走到家時才發現是爸媽吵得不可開交所以我理所當然地被遺忘,類似的經驗在我童年裡也不足為奇。
狀況差的時候,雖然不見得是故意要使用暴力,但爸爸也好幾次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失控打了弟弟跟媽媽,當時身為長姐的我也只會懦弱的躲回房間偷哭,即使國中後偶爾試圖介入說點什麼,最後大人的叫囂聲還是會讓我不知所措的躲離戰場,靜靜聽著門外爸爸粗魯地打碎家裡的東西的聲音,害怕家要崩解了。
很神奇的是,隔天大人們會不約而同的裝作沒事,好像警察昨晚沒來過我家勸架過,好像前一天的惡言相向都是我在做夢,但是,我記得爸爸身上帶著的酒氣,我記得爸爸在客廳推了弟弟讓他頭裝到桌子流血送醫,我記得爸媽昨晚爭吵時放在桌上離婚協議書,我記得被打破的玻璃冰箱門,媽媽的眼淚、爸爸的眼淚、我的眼淚,我全部都記得清清楚楚,但是我也慢慢學習把恐懼與傷心藏在心底很深的地方,像大人一樣,裝沒事。
很久很久的以後我曾經問過媽媽,你們這樣的相處不累嗎?不認真討論、不調整、不磨合,一覆一日的爭吵卻從來不找方法磨合,永遠只是等著時間讓每一次的傷口慢慢癒合、結痂再重新撕裂,但媽媽說這就是他們的相處模式,每對夫妻都有自己的方式。
所以 我們就一起集體失憶吧。
/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