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剛學會了騎單車。
趁著暖陽還願意招待的這個午后帶著她在河濱自行車道練騎。我們在陽光鉛印的柏油路上像二隻裝上了發條的綠鳥,一前一後的拍動著剛睡醒的自由與各自的藍圖。刻意的將她的車速放在我的前方,這樣才能保持一個母親的那份偏執的凝望。就如同當年看著她學步,我的視線就像是一排隱形的護欄一般。幾乎也沒有什麼機會能夠將我們的日常拿到外面去播放,謝謝妳慷慨又溫柔的支出,我在這份支出當中找回了走失的高度與稱謂。
167年幼的那時,我沒有勇氣單獨帶她去把玩這個過份燙手的北城;是我強大的母親帶著她收割了整套的大眾運輸系統,屬於她們的那些年月在我看來都是被充份押韻的。多年後的今天突然很懷念我娘當時的健朗,也想起了當時的我還能無礙的搭車與工作。
在河堤的自行車道上的去程由我領先、167殿後,這彷彿是一種關於彌補的隱喻,終於可以帶著她坐在我們之間的那片缺頁了。於返程時換她領先而我成為了她身後的一段淚光閃閃的刪節線,她所有跳躍的角度似乎都在縫紉著我失敗的人生。167並不知道當我深視著她十分射手的背影與B型的馬尾的當下,在那樣的瞬刻我完整了身體裡面的那個失聯的自己,雖然欣慰卻也因為欣慰而寂寞,這種層巒疊嶂般的心緒只能拜託一首詩來做足徹底的收留。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重複的在類似的午后重新的以母親的厚度來輕牽妳的輪速,妳可以任性的將自己裁成多邊形也允準跳頁。沿路上遍佈的草坡很像意象中的列車,而河風吹亂了列車的方向,我是列車以外的即景,我們在這一瞬裡重逢,恍如隔世的況味以扎實的手臂撐開了眼周,而我的眼淚緩緩地寫作,寫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自己與自己和解的程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