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道】
沈姝寧發現不對勁時,車子已經偏離了原本該上高速公路的交流道。
「組長,這不是……」「我知道。」他說,聲音裡沒有半分心虛,反而透著一股理直氣壯的固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繞遠路。他故意的。
手機鈴聲刺耳地響起,協理的來電。林峻廷瞥了一眼,按下藍牙通話鍵。
「林組長,你們怎麼還沒上高速公路?系統顯示你的車繞到工業區那邊了。」
車內安靜得沈姝寧連自己的呼吸都聽得見。
林峻廷語氣平靜得像在報告天氣:「這邊車禍回堵,導航建議繞道。要拍照片證明嗎?」
他說謊。他說謊說得這麼順,這麼冷靜,這麼無懈可擊。沈姝寧瞪著他,不知該驚訝還是該佩服。
協理在電話那頭沉默兩秒:「不用,回來路上小心。」
電話掛斷。
沈姝寧看著他,忽然笑了:「林組長,胡說八道的等級一流呢!」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嘴角帶著揶揄,那個久違的、有點調皮的笑容。林峻廷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喉結滾動。
「沈姝寧,」他的聲音忽然啞了,「妳再這樣笑,我會想親妳。」
她笑容僵住,臉頰迅速燒紅。她別過頭去,假裝沒聽見。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時間彷彿靜止了三秒。
然後,他傾身過來。
沈姝寧還來不及反應,他的唇已經覆上她的。這個吻比加油站的更兇,更深,像要把這幾個月的壓抑、躲避、誤會、想念,全部一口氣討回來。他的手握住她的後頸,不讓她退,不讓她躲。
她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感覺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的急切。她應該推開他,應該罵他,應該——
可她的手卻不聽話地,揪住了他工作服的衣角。
直到後方車輛按喇叭,綠燈了。
他才終於鬆開她,退回到駕駛座,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踩下油門。只有他緊繃的側臉,還有微微喘著的呼吸,出賣了他。
沈姝寧捂著嘴,臉紅得快要滴血。她瞪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峻廷從後照鏡看了她一眼,嘴角終於勾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妳臉紅的樣子,」他說,聲音裡滿是得逞的愉悅,「比對我笑好看。」
她氣得想罵人,卻發現自己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車子終於上了高速公路,匯入車流。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但車內的空氣已經完全變了質。
像某種默契,像某種共謀,像某個不該開始卻已經無法停止的故事。
終於,要開始失控了。
林峻廷「你吃薄荷糖嗎?怎麼嘴裡有股薄荷味?」沈姝寧「口噴,吃飽我習慣噴一下」林峻廷看了一眼順手拿來也噴了兩下。「知道我要親你所以先噴嗎?」沈姝寧「才沒有」
「才怪。」林峻廷把口腔噴霧放回置物格,斜睨她一眼,「妳就是知道。」
「我知道什麼?」她聲調不自覺拉高,像被踩到尾巴的貓。
「知道我一路上都想親妳。」他說得理所當然,像在陳述天氣,「知道妳自己也想要。」
沈姝寧臉頰剛褪下去的紅暈又燒起來。她轉頭瞪他,卻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像在說:妳再否認啊,看妳能撐多久。
「無聊。」她憋了半天,只憋出這兩個字。
林峻廷低笑出聲。那笑聲震動胸腔,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近。沈姝寧覺得自己的心跳又開始不規律,她趕緊從包包裡翻出一疊文件,假裝要檢查。
「別裝了。」他忽然伸手,抽走她手裡的文件,「妳連拿反了都不知道。」
她低頭一看,確實反了。懊惱地搶回來,她乾脆把所有東西都塞回包包,轉頭看窗外。
「生氣了?」他問。
「不敢。」
「不敢?」他挑眉,「意思是想氣,但不敢?」
她不回話。這種對話再繼續下去,她遲早會被他繞進去。
林峻廷見她沉默,空出的右手又伸過來。這次不是牽手,而是用食指輕輕勾住她的小指。那動作好輕,輕得像在試探,像怕驚動什麼。
沈姝寧想抽回手,他卻勾得更緊。
「就這樣。」他說,聲音低得像在哄人,「不牽整隻,只勾小指。這樣不算越界吧?」
這怎麼不算?這比牽整隻手還要曖昧。這是少年人才會做的、偷偷摸摸的、充滿暗示的動作。
可她沒有再掙扎。
她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感覺小指上傳來的、他指尖的溫度,心裡有個聲音很小聲地說:就這樣吧。就這樣一小段路,就這樣一個小指頭,就這樣假裝我們還能控制。
反正已經失控了,不是嗎?
反正那條線,早就跨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