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一位懷孕的母親,面臨丈夫持續的暴力相向,你會怎麼做?你依然會不顧一切養育、照顧孩子,即使你很清楚自己很快就要與他分離嗎?
改編自韓國電影的賣座國片《陽光女子合唱團》,就是描述這樣一位迫於自保而殺害丈夫的女性(惠貞),在女子監獄產下女兒後,與室友交們交織出的生命故事。
這部電影不只是單一一位受暴女性的故事,更從家庭、母職與選擇出發,探討女性如何在艱難的時刻,作為彼此最強大的依靠。提醒:以下含有劇情,想看電影的朋友小心喔!!!
(用預告來幫你們防雷)
缺席的父親:另一種家庭的建立
《陽光女子合唱團》整部片中,幾乎沒有正向的男性、父親角色,反而都是女性在撐起家庭。除了因詐騙入獄的阿珮依然有丈夫、兒子等著自己回去之外,其他人都可以說是遇人不淑,最終犯下重罪而入獄。
雖然主角惠貞與室友都被奪去原有的家庭,但在這座監獄寢室,她們逐漸建立起類似歸屬感、甚至如親情一般的連結。除了阿珮之外,還有最照顧大家的「阿嬤(曾經是當紅歌手)」、臉蛋漂亮卻心直口快的阿蘭,以及在惠貞入獄後新加入、年紀也最小的宥芯。
用冷漠包裝的脆弱
宥芯應該可以說是最觸動我的角色。她用冷淡來掩蓋脆弱,瞪人的時候殺氣騰騰;蒼白瘦削的身體,卻成了她在酒吧跳鋼管舞、換取金錢、還清負債的工具。而她對惠貞咬牙切齒說的那句:「她(指惠貞的女兒)肯定會恨你一輩子!」,其實更像是她對自己生母的控訴。
有些傷害他人的言語,其實不是為了攻擊別人,而是為了替自己尚未被承接的痛苦,找一個出口。
善良,是一種選擇
那麼本片主角惠貞,又是什麼樣的角色呢?
那雙漂亮無辜的大眼睛、纖細的身體,彷彿都在為她的善良鋪陳。惠貞替女兒取了「芸熙」這樣夢幻甜美的名字,即使曾被宥芯挑釁,但在聽見宥芯撕心裂肺的哭聲、甚至大力用頭撞牆的聲音後,依然選擇替她說話。也只有惠貞能在日復一日受限的環境下,提出「組合唱團」這樣純真到近乎天馬行空的想法。而她的初衷,不過是為了透過音樂,替不到一歲、可能根本不會記得的女兒芸熙,留下美好的回憶。直到最後,也是惠貞選擇犧牲自己,替典獄長擋下致命的一刀。
惠貞的善良,原先在我看來過於美好,甚至讓人懷疑「真的有人願意做到這種程度嗎?」但是,她所承受的暴力、創傷,以及被迫與孩子分離的那些片刻,卻又如此真切、痛苦,反而更顯得這份善良的可貴。
也許正因如此,讓她算是迎來了回報:本片中另外一位母親角色——芸熙的養母——替惠貞完成了她無法達成的心願。不只按照承諾治好了孩子的眼睛,也願意讓芸熙在合唱團比賽時,走上台牽起生母的手;甚至捕捉芸熙成長的每一刻,送給惠貞作為思念的寄托。
善良與現實的殘酷:善惡真的能被輕易評斷嗎?
電影的結尾,除了惠貞的犧牲之外,其餘室友幾乎都獲得了相對好的歸宿:找到正當的工作,努力開啟嶄新的人生,並在許多巧合之下,與改名後的芸熙相遇,用不同的方式默默照顧她、關心她。
只是,雖然電影替她們安排了一個「相對」溫柔的結局,我還是忍不住想:現實世界,真的會這麼仁慈嗎?這個社會,真的擁有足夠的包容,能接納犯過錯的人嗎?她們暫時找到了穩定的工作,可是未來又會怎麼樣呢?
我很難相信,有人是真的願意做出傷害人的選擇。許多所謂的罪惡,往往都是迫於無奈。在那些當下,誰又能保證自己能做出更好的選擇呢?
本片花了大量篇幅描寫這幾位獄友入獄前後的故事,相對來說,原本家庭中的男性角色則較少琢磨,是我覺得比較可惜之處。但是,無論這些人經歷了什麼,每個人的痛苦,都無法透過單純的比較與補償來相抵。
當愛只能單向表達
本片之所以催淚,或許還有一個原因:許多愛與情感,都只有單方面的表達。因為少了對方的感受與回應,也就讓觀眾放大了單一視角的情感,讓人更加感到遺憾。
例如:惠貞對著還聽不懂的芸熙千叮嚀萬交代;阿嬤的女兒(美華)在病房,握著她已經冰冷的雙手;長大後的芸熙,看著母親的新聞痛哭......就算是阿珮和律師男友Michael 的浪漫書信往返,我們也無從得知對方的真實反應。
片中也不是沒有雙向情感溝通的片刻,但卻往往是戲劇化地讓人難堪:宥芯的母親來探監,只是要她名下的房產;美華來探望阿嬤,卻只是來表達對她奪走自己人生的恨意......
如果能有更多機會,讓這部片呈現家庭之間日常的相處——不只是充滿關愛的時刻,也有那些瑣碎的、日常的或重大的爭執——也許可以更真實地呈現家庭與親情的本質?雖然礙於電影時長、主題等,但也正好提醒我們:真正的情感交流雖然往往痛苦,卻也是這些經驗,讓我們得以創造更多美好。
希望我們能夠擁有更多勇氣、把握當下,而非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終於學會珍惜。
走出戲院之後:如何理解彼此的家庭?
電影散場、我和其他觀眾在廁所排隊的時候,恰好聽到一對母女的交談。
媽媽說:「我要先用廁所~你看,這部片告訴你媽媽這麼偉大餒!」
我沒有聽得很清楚女兒的回應,也許是撒嬌似地抗議吧。如果我是母親,我肯定會讓女兒先用;但如果我是女兒,我肯定也會讓母親先(只是不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但,誰知道呢?這部片呈現了這麼多家庭的故事,或許這對母女平常本來就是這樣相處的,我也不該評判。如同托爾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所說:「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則各有各的不幸。」
相信無論你是父親、母親或子女,《陽光女子合唱團》都會帶來不同感觸,也讓我們更懂得珍惜身邊的人,推薦給大家。(不過片中有些較為暴力的畫面,可能不是那麼適合兒童觀賞,我自己都閉眼睛不敢看,這部分大家再斟酌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