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三十年臘月初十（1851年1月11日），廣西桂平金田村。 冬霧厚得像一層發霉的舊棉被，裹得村子喘不過氣，空氣裡混著燒炭煙、豬屎臭和男人們好幾天沒洗澡的酸味。村口老榕樹下，早早擠滿黑壓壓人頭：客家人、本地壯人、燒炭苦力、扛鋤頭佃農、欠債賭鬼，還有幾個讀書讀到吐血卻連秀才都考不上的落魄酸儒。大家腳踩腳、肩碰肩，卻沒人敢推。因為今天不是趕集，是趕命——趕一場能操翻清妖、操翻地主、操翻這狗屎命運的瘋狂大夢。
犀牛嶺下，古營盤。那塊千把平方米平地，四周土牆兩三米高，壕溝還留著去年雨季爛泥。本是防土匪的破寨子，如今成了臨時「朝堂」。土台中央插一面大黃旗，歪七扭八寫「奉天誅妖」，邊上繡條龍，針腳粗得像狗啃——韋昌輝家婦女連夜趕製，線頭還在飄。台上站洪秀全。 他穿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外罩黃袍（暗中早備，布料帶霉味），頭扎黃巾，臉紅得像喝三斤高粱酒硬憋回去，眼睛燒著瘋狂火。身邊馮雲山瘦削如刀，眼神總先掃周圍每個人。台下前排散著核心人物：楊秀清燒炭工壯漢眯眼看天，蕭朝貴勇猛短髒漢握長矛，韋昌輝富家派頭未褪，石達開年輕帶詩人憂鬱。
洪秀全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像刀子直鑽耳朵和褲襠。
「兄弟姐妹們！上帝他媽的親口告訴老子了！這天下，本來就是大家的！田是大家的，飯是大家的，錢是大家的……連老婆，也是大家的！誰他媽敢說不是？」
台下瞬間炸鍋，像滾開的粥。 燒炭黑壯漢（楊秀清手下，叫阿黑）低吼：「操，老婆公有？老子天天能操別人的婆娘？輪流上？」 老農瞪眼：「閉上臭嘴！這是天父聖旨！再亂講，老子先砍你雞巴！」 瘦竹竿阿六興奮褲襠鼓起，聲抖：「我婆娘天天被地主少爺摸大腿操，這下好了，大家輪流操，她就不怕被那王八蛋單獨幹了！」 賭鬼低笑：「輪流？你那小牙籤也配？輪到你，人家婆娘喊『下一個！』」 全場哄笑，有人拍腿：「公有好！老子婆娘奶子大，夠分！」
洪秀全聽見這些下三濫議論，沒生氣，反而笑更大聲，姜文式豪邁帶無賴：「笑什麼？老子說公有，是上帝公有！不是你們色鬼想的下流公有！不過……」他頓頓，眼神眯：「打下江山，小天堂建起，誰敢說老子不讓你們多操幾個？」
台下笑更大，有人喊：「天王威武！那你自己呢？也要一夫一婦？」 洪秀全哈哈大笑，拍胸：「老子上帝次子，當然做榜樣！一夫一婦，理所宜然！但老子得先平衡男女比例——懂吧？上帝說，天下女人太多，得靠老子扛！等老子操夠八十八個王娘，再教你們什麼叫真正平等！」
眾人笑噴，有人喊：「八十八個？天王雞巴鐵打的啊！」 洪秀全擺手：「鐵不鐵，上帝說行就行！多操幾個，才懂天下女人苦，懂吧？」
笑聲夾眼淚鼻涕。大家知，昨天村裡三戶賣女兒抵債，那女兒十四，被地主少爺操還倒貼；前天土客械鬥，年輕後生腦袋砍掉被狗啃；上個月差役搶光最後米，說「皇糧」，全村餓啃樹皮。苦喊十幾年，沒人鳥。現在有人說「上帝聽見」，許諾「有田同耕、有飯同食、老婆共享」，誰他媽不想信？誰不想死前操痛快、吃飽？
洪秀全看台下黃瘦、眼紅臉，覺得自己像團火。他深吸氣，聲拔高破音：
「今天，拜上帝會，金田起義！ 從今往後，我們不是賤民，是上帝兒女！ 不是造反，是替天行道！ 建新世界——人人平等，無壓迫、無饑餓、無該死清妖！更無王八蛋地主天天操我們老婆！」
他猛拔腰劍（韋昌輝家剛打，帶銹味），劍尖指天，像捅穿老天。
「有種，跟老子來！ 沒種，滾回家種田，等清妖再操你老婆、操你女兒！」
台下靜三秒。 阿六第一跪狂喊：「願隨天王！操翻清妖！操翻地主！」 全場跪倒，數千人吼：「太平天國！共享太平！操他媽清妖！」
聲震霧抖，驚起烏鴉。
洪秀全眼紅，心想：上帝啊，這就是你要的吧？人間第一炮、第一操天堂？
馮雲山拉袖，低聲：「天王，那句『老婆大家的』……真寫聖書？」 洪秀全低回：「寫！他媽當然寫！加註解：『比喻，切勿當真，尤其是老子後宮。誰亂操，砍雞巴！』」
兩人相視大笑。 笑在霧散，像暴雨前悶雷，夾男人壓抑髒話慾望。
楊秀清上前，粗嗓響：「天王！兄弟等著！啥時分田？啥時公有？」 洪秀全大笑：「打下第一城！聖庫建，大家按需分配！」 蕭朝貴握矛吼：「先殺清妖！再分田地！」 韋昌輝拱手：「家糧倉、鐵匠鋪，獻天國！」 石達開吟：「大渡河擋路，吾劍自開新天！」
洪秀全點頭，高呼：「今日建號太平天國！一打南京，二打北京，天下一家，共享太平！」
全場吼：「太平天國！共享太平！」 聲衝霧，驚烏鴉。
洪秀全不知，十三年後，天京皇宮，他躺病床，吃野草團（叫「甜露」），身邊幾十哭啼妃子，城外湘軍火把燒紅天。那時「共享太平」變領導先享、百姓所需；「人人平等」成笑話。
但那是十三年後。
現在1851年1月11日，金田村。 霧未散，太陽探半腦袋，像遲到看熱鬧鄰居。 人群散，有人領武器，有人燒飯，有人議論：「公有老婆……好是好，不知怎麼分。」 阿六興奮對旁：「我先排隊！」
洪秀全下台，拍馮雲山肩：「雲山，這是開始。」 馮雲山點頭，眼神憂：「天王，願上帝保佑……別讓天堂變地獄。」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