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以前到現在,我一直是一位理工科專業人士,受過良好的理工訓練。邏輯、驗證、規範、證據,這些東西構成了我的思考底層。長期以來,我相信科學的方法可以預測事情、反覆驗證,並逐步逼近真相。
但這幾年,我開始對玄學產生好奇,特別是紫微斗數。
很多人聽到這裡,第一反應是矛盾。理工腦怎麼會對命盤有興趣?但事情沒有那麼衝突。真正吸引我的,其實不是神祕,而是「預測」這件事本身。例如,有人透過命盤告訴你:「今年會有桃花劫,生活中要小心與異性的相處。」你不覺得很酷嗎?平常相處的同事或鄰居,也許在某個時刻突然產生化學反應。那種被提前提示的感覺,本身就很迷人。科學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可以對事情進行預測並且驗證;而玄學看起來似乎也能預測,只是它在驗證這一塊,還做不到像科學那樣嚴謹。
可即便如此,如果有一天證明紫微斗數完全無法準確預測任何事情,我想我還是會感興趣。畢竟一套系統能存在這麼久,總有其道理。就像西洋占星學一樣,歷經幾千年仍未消失。能通過時間考驗而活下來,本身就意味著它可能承載了某種結構、某種人類集體的理解方式。
我信任的是時間的篩選機制。能長久存在的東西,多半不是完全空洞的。
但這裡真正的問題其實不是玄學,而是理工。
很多人以為理工就是遵守定律、服從數據、嚴格邏輯。但對我來說,理工的根本從來不是定律,而是好奇心。是發現新現象並研究,是在看似無解的地方換個角度思考。公式只是工具,精神才是核心。
當我說自己曾像「訓練有素的狗」,其實指的是長期在一套嚴格系統下運作,習慣用既有方法處理問題。那套系統非常有效,但人生中總有些事情是科學暫時無法解釋的。疾病、關係、機緣、某些微妙的轉折。當這些事情出現時,理工腦不是放棄,而是本能地想找另一套模型來理解。
所以我對玄學的興趣,不是背叛理性,而是延伸理性。我想看看,是否能用理工腦的方式,去分析、歸納、整理這些象徵與結構。不是盲信,也不是嘲笑,而是當成一個系統來研究。
如果理工精神是提出假設、建立模型、觀察現象、修正結論,那麼研究玄學本身並不違反理工精神。相反地,它可能只是把研究的邊界往外推了一點。
這並不是轉行,也不是價值觀的崩塌。我依然相信科學的力量。但我同時也承認,世界不只有一種解釋方式。當一套方法解釋不了全部時,嘗試另一種框架,也是一種探索。
回過頭看,我真正著迷的或許不是玄學本身,而是「解釋權」。當面對不可控的人生時,人會自然地尋找結構與秩序。我習慣用理性的方式建立秩序,而玄學則提供了一種不同維度的秩序模型。
理工沒有離開我。我只是把那份好奇心,帶到了新的研究對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