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的心被掏空了一次。
不是因為發生了什麼大事,而是因為一句話。
一句在旁邊、在日常裡、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被說出口的話。
我坐在外面,聽見我媽媽在跟別人講電話,說了一句:
「家裡四個小孩,沒有人要去看我爸爸。」
那一瞬間,我沒有生氣。
我只是愣住了。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
是我帶爸爸出院、陪他到新的醫院、準備他需要的東西、處理聯絡、在他睡覺前坐在旁邊陪著他。
那些事情不是表演,也不是拿來說的。
它們只是發生過。
但在那一句話裡,我不存在。
我不是沒想過,也許她只是想表達「沒有人關心」,
於是順手把我一起抓進去。
也許她喝酒了,我一眼就知道她喝酒了。
喝酒之後,她的話會開始變得混亂,敘事會開始偏移。
只是我突然很厭倦。
不是厭倦她,而是厭倦那種——
我已經知道接下來會怎麼發展,卻還是得站在現場的感覺。
我最後只跟她說了一句話:
「你這樣跟別人講,好像我什麼都沒有做。謝謝你,謝謝你。」
我說完就走了。
我後來才發現,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謝謝你」。
那不是感謝。
那比較像是一個人,在意識到這裡已經不能再待下去時,
替自己做的一個收線動作。
後來,我打電話給我爸爸。
我跟他說了我聽到的話,講著講著就哭了。
我沒有讓他發現,因為他說他要睡覺了。
他只跟我說了一句:
「不要想那麼多,她喝酒亂七八糟。」
那一句話,讓我安心了很多。
不是因為事情被解決了,
而是因為我終於被一個知道實情的人接住了
我其實不想證明什麼。
也不需要誰幫我作證。
我爸爸心裡知道就好。
就算他沒有感覺,那也無所謂。
我做的事情,我自己心安理得。
只是很難過。
不是那種大吵大鬧的憤怒,
而是一種很平靜的無奈。
因為你突然意識到——
原來做到這樣,還是可以被歸類成「什麼都沒做的人」。
有時候我也會覺得矛盾。
我很想做點什麼,
但做了又覺得沒有價值;
可是不做,又好像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不被領情,其實我可以接受。
但被抹掉,真的很空
尤其是當你知道,有些人根本不需要提醒就會去做;
而有些事,如果真的在乎,身體會自己動。
這些東西,不是靠「講」的。
後來我對自己說:
沒事的,沒事的。
如果沒有情緒,那就不是人類了。
也許這篇文字沒有答案。
也許它只是一個人,站在生活裡,把發生過的事留下來。
如果你看完,有一點點懂那種感覺——
那種不是委屈、不是憤怒,
而是被一併抹平的疲憊。
那至少證明一件事:
你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