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核心慾望是什麼呢?
探索了二十幾年至今,我發現我的情慾核心慾望一直像是個雙人舞。
--從小我就滿腦子鬼點子。在《對呀我是M》日記裡有提到,我的第一個物化性幻想是當抱枕,那大概跟我的自慰啟蒙方式有關,我是夾著抱枕扭屁股、磨蹭陰蒂找到快感的。我也想當那個被抱著的、被使用的存在、期望對方利用我達到高潮,我想當那個物。
這種物化的心動時刻,在生活裡到處會出現一下。我在影視作品中看到獵人屋子裡擺放的動物標本時會羨慕,我想當那個獵人細心維護整理漂亮,在每一次朋友來訪都拿來說嘴的驕傲的戰利品。我逛服飾店的時候會盯著店員幫人台假人整理換裝看很久,想像若店員這樣替我搭配全身、檢查調整、再指定出好看的姿勢,我可能就會整套全部買回家。我去廟裡拜拜看到那種開運神獸雕像,有摸有保庇被摸得亮亮的,會想要也同樣姿勢固定在那邊被眾人摸摸。
國小、國中時,我就有這些幻想。沒有人教我,我自然地把自己套進去覺得有趣。但我探索各種情慾分類時,我其實沒有馬上把這些關於「物」的幻想,和「SM」連在一起。
當我認識性癖「SM」,我想到國小用的字典裡我折頁反覆查看各種刑罰單字。我經過錄影帶店看到三級片海報諸如《滿清十大酷刑》都套入自己是受虐女主角。我國中在週記上寫我想體驗監獄牢房生活,被導師叫去開導,我叛逆地回她說「我就是對各式各樣的生活體驗感興趣啊,我也想體驗有錢人買房買車揮金如土的生活啊,我沒有要傷害任何人,為什麼體驗生活只能想逆流而上我想當總統?老師這樣太狹隘了吧」。歸類起來我喜歡受刑挨打被監禁拘束是 M 沒錯。
奇怪的是,我都沒有想要拿起童軍繩綁看看自己,沒有拿尺打看看自己,我就是幻想有個「誰?」來虐我,沒有具體的形象存在,不是生活裡的任何一個真人。
思考過程其實是困惑的,現實裡的權威並不讓我興奮。我討厭訓導主任咆哮,我討厭數學老師拿藤條揮舞,在學校被罰打手心時一點也不開心,在家裡跟爸爸吵架被打屁股我超級生氣。但我確實喜歡各種受虐悲劇文本,我看尼采說悲劇藝術是偉大的,生命充滿苦難,悲劇把苦難轉化為美與力量。我想,嗯我就是喜歡悲劇吧?!
二十幾歲開始在網路上認識喜歡 SM 的同好,也約見面實踐,在約定好的範圍內綁看看打看看,我真的喜歡耶。同時我安排旅行,在淡水紅毛城看拘留所,去綠島感訓監獄看牢房現場與紀錄片影像,本來以為那會是某種與情慾呼應的朝聖,結果卻完全不同。我一不小心認識的是台灣人權運動的奮鬥史。那些政治犯反抗的是國家暴政,「鹽水大飯店」沉重難熬,真實歷史裡的暴力刑求,痛苦得讓人窒息,沒有一絲情色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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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探索後發現,我的核心慾望有一個必要的元素是「我願意」。一切都會先建立在雙方的慾望相通,你想要控制、我願意交付。

我查詢 Damsel in Distress 少女落難 癖好時,我喜歡希臘神話中 Andromeda 是善良的,為了人民百姓安危只好同意海神的需求被鐵鍊拴在岩石上成為祭品。在我腦補的情慾情境中,鐵鍊拘束是輔助來面對恐懼用的,Andromeda 是自願的。當 DID 同好發起實體活動,例如綁架企劃掙扎、逃跑、反抗元素,我發現我就還好。
床上 dirty talk 壓制著我在耳邊說「你怎麼那麼濕,丟進暗巷被隨便的男人按著強暴是不是都會濕成這樣啊?」,我會清醒理智的回應「沒有,我不喜歡陌生人強暴」。我也不太需要在 SM 遊戲中另外設定安全詞,因為我希望 “No means no”,我不喜歡被男人認為「女生說不要就是要」。
我喜歡失控的情慾,我喜歡把自主選擇權、尊嚴、行動與思考都交付出去,被使用、被洩慾、被需求,我喜歡被注視,我喜歡男人滿意肯定的眼神,我喜歡被控制。從做奴隸到家畜,再持續失去人格到歸零就是物化。不特定是什麼品項,飛機杯、床上電腦桌、抱枕、獵物標本展示品,或是被收納到倉庫放置。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喜歡你,我願意被你物化。
支配與臣服是雙人舞,是我們表達相愛的方式。
我想起莉莉絲回應我「其實一開始都一定是 SM,找到人才能 Ds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