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戲之境〉
一筆落下,墨色未乾,竹已在紙上低語。
官場如浪,舟不繫岸,人心卻在竹林中挺直。
萬丈長風,自紙背升起。
主與客交錯換位,言辭如風穿過葉隙。
圖與文彼此照面,一枝竹,長出萬重聲音。
黑與白之間,心忽然自由。
序、論文出處:
1、發行 國立台灣大學中文系
2、刊名 《中國文學研究》第58期,2024年7月,全刊請見:
https://www.cl.ntu.edu.tw/web/academic/research_in.jsp?lang=tw&cp_id=CP1745213490476
3、論文
孫雅芳〈北宋「墨竹」文化圖景管窺──以蘇轍〈墨竹賦〉為考察起點〉,全文請見:

圖一:文同〈墨竹圖〉
一、對話的結構:墨竹與多重聲音
本文以蘇轍〈墨竹賦〉為起點,指出北宋墨竹創作已形成具象徵意義的文化現象。《宣和畫譜》將「墨竹」獨立成門,《歷代賦彙》收錄相關題畫作品,顯示其藝術與文學地位。〈墨竹賦〉採主客問答體,表層呈現文同與「客」的對話,探討創作與鑑賞;深層則涉及作者與角色之間的主體互動,更進一步延伸至圖與文之間的互文關係。本文援引巴赫汀複調理論與萊辛圖文理論,指出蘇轍的作品並非單純獨白,而是多層次對話的交織:人物之間、作者與文本之間、繪畫與文學之間,形成北宋文化語境中的複合多聲部。
二、主體生成:交游網絡與時代情境
本文進一步探討蘇轍與文同的「主體性」如何在社會與人際網絡中形成。北宋重文抑武,士人地位提升,卻伴隨黨爭與政治浮沉。蘇轍、蘇軾與文同在政壇失意中彼此唱和,以墨竹寄託人格理想。竹之「剛直」、「虛心」象徵士人持志守道。另一方面,儒、道、禪三家思想的融合,使竹不僅為自然物象,更為理趣與精神修養的象徵。南方經濟興盛、多竹環境亦促成墨竹審美的滋長。於是,政治際遇、思想傳統與地域環境交織,構成墨竹文化生成的社會背景。
三、寫意與墨戲:感覺結構的形成
最後,本文分析墨竹美學的核心精神────「寫意」與「墨戲」。北宋繪畫由重形似轉向重意境,文人畫崛起,以筆墨抒發胸中之志。蘇軾所言「胸有成竹」即強調意在筆先,重精神超越而非物理形貌。墨竹既是自然之竹,更是心中之竹;尺幅之間蘊含萬丈氣勢。文同與二蘇以詩書畫互證,形成兼具遊戲精神與嚴肅人格的藝術態度。「墨戲」既是戲筆之作,也是精神超脫的象徵。這種在政治壓抑與文化融合背景下生成的審美傾向,構成北宋墨竹文化的感覺結構,也預示文人畫精神的成熟。

圖二:蘇軾〈墨竹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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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圖一:文同〈墨竹圖〉,引自﹝日﹞藤原楞山著,賴玉光編:《水墨畫法︰墨竹》,臺中︰大藏文化書業公司,1985年,頁134。
圖二:蘇軾〈墨竹圖〉,引自﹝日﹞藤原楞山著,賴玉光編:《水墨畫法︰墨竹》,臺中︰大藏文化書業公司,1985年,頁1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