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曾經帶家人出國旅行？
如果有，大概都曾在「想當孝順的子女」與「被父母氣到無言」之間擺盪過。現在出國越來越容易，廉價航空讓旅行變成一種相對可負擔的選項。對我們這一代而言，「省錢」往往是規劃旅程的重要前提。但對長輩來說，他們的成長背景與當代生活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既節儉又大方的矛盾脈絡。
所謂節儉，是捨不得讓自己過好日子；
所謂大方，是遇到孫子孫女時毫不手軟。
這樣的價值觀，在中華文化裡其實是一種深層的禮節與情感展現。
然而，世代之間的摩擦，往往就藏在這些細節裡。
例如行李明明不是自己的，但當事情完成後，有些「直男式思維」的人，未必會主動幫忙或意識到他人需要協助。這種不夠體貼，常常成為被詬病的原因。又或者當孫子孫女出現時，紅包的大小突然變得極為重要。沒有準備、沒想到這一層，往往會在當下成為笑談，甚至成為長輩心裡的一個結。
這種情況在爺爺或外公身上特別明顯。
過去的台灣社會強調的是「賺錢的能力」； 而現在，除了賺錢，更需要的是「閱讀空氣的能力」。
許多長輩為什麼在某些場域裡顯得格格不入，甚至選擇退場？或許並不是他們不願意參與，而是他們不知道如何在新的社交邏輯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們未必理解金錢背後的象徵意義，也未必習慣情緒與關係的精細處理。
筆者過去其實也不太懂這些。總覺得把工作做好就足夠了，卻忽略了許多生活的眉角。於是，在對的時間錯過機會；本來可以順利通過的事情，卻因為經驗不足而搞砸。一方面是歷練太少，另一方面是交往圈過於狹窄，視野自然受限。
有些人能在短時間內掌握這些能力，是因為他們懂得換位思考，願意承認失敗，並快速迭代，而不是糾結於挫敗感。
而有些長輩因為較少出國、較少接觸新環境，或長期依賴子女安排，知識與經驗沒有更新，與社會的節奏逐漸脫節。於是，在不對的時機說了不合時宜的話，讓子女陷入兩難。
當代社會強調自主意識與個體價值，但在團體生活中，又必須顧及關係與情境。那麼，我們該如何在「做自己」與「顧全他人」之間取得平衡？
這也是筆者在思考高齡議題時反覆提問的問題。
許多世代衝突，其實不是誰對誰錯。
而是不同世代對生活的期待不同。
有些期待來自匱乏的年代，
有些期待來自選擇過多的時代。
真正困難的，不是改變彼此，
而是學會如何放手。
不是暴力式的放手——那是一種決裂；
而是舒服的放手——那是一種理解之後的距離。
當我們能看見彼此背後的時代背景，也許那些旅行中的不愉快，會變成另一種理解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