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要我體諒你,請問誰來體諒我?」
「我厭的不是童,是恐龍父母」
「只會生不會養」有感於社群討論度極高的厭童事件,想嘗試用薩提爾模式來討論看看「幼童不耐者」的底層心理動力。當我們能看懂那些帶刺的防衛,或許能看見截然不同的風景。
第一層:行為(外在的應對姿態)
在飛機或高鐵上面對嬰幼兒哭鬧或發出聲音,幼童不耐者通常會展現兩種應對姿態:
- 指責
「不會教就不要帶出門」
心理動力:透過攻擊與施壓,試圖找回掌控感。指責的背後可能隱藏無法處理當下煩躁的無力感。
- 超理智
「我花了錢一樣的錢買票,我有權享受安靜、好好休息」
心理動力:斬斷對嬰幼兒的同理心,忽視嬰幼兒的發展階段尚無法控制情緒的事實,用消費者權益和社會規範築起高牆、保護自己。
第二層:潛入冰山(內在運作)
如果嘗試潛入他們防衛姿態的下方,探索這群幼兒不耐者的冰山,或許會看到非常疲憊的風景:
- 感受:煩躁、疲倦、焦慮、被打擾,甚至可能有「生存空間被侵犯」的剝奪感。
- 感受的感受:對自己「被迫」忍耐噪音感到憤怒與委屈。也可能潛藏對自己「無法包容」而產生一絲罪惡感,轉化成更強烈的防衛。
- 觀點
「社會都在要求年輕人體諒別人(讓座、包容),那誰來體諒我?」
「生小孩是你的私人選擇,不該由我來承擔外部成本。」
- 期待
對別人:期待父母能完美控制孩子。
對社會:期待社會規範能保障個人的絕對公平。
- 渴望
被尊重、擁有安全的個人邊界、在極度高壓的生活中獲得片刻的安寧與掌控感。
系統觀點:為何「厭童」成為集體現象?
從薩提爾的系統觀來看,個體的行為是整個社會的縮影。年輕人的「厭童」,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自身的心理資源已經枯竭。
- 容錯率低的生存焦慮
面對高工時、通膨、買房困難等壓力,年輕人必須高度自律,甚至自我壓抑才能生存。當看到嬰幼兒隨意哭鬧、失控,甚至社會要求他們必須體諒、禮讓,引發強烈的不平感。他們無法包容孩子失控,因為這個社會也不曾包容他們的失控。
- 邊界的極度防衛
在高度緊繃的生活中,年輕人唯一能掌控的,只剩下戴上耳機後的個人空間。旅程的舒適與安寧,是他們花錢買來僅存的喘息空間。當這個邊界被嬰幼兒的哭鬧聲打破時,引發的不僅是單純的不耐煩,而是防衛機制的全面啟動。
3. 情感連結的斷裂
隨著家庭結構改變,許多年輕人在成長過程中沒有與幼童相處的經驗,嬰幼兒對他們來說是「無法預測的他者」,而非「生命的延續」。缺乏連結,自然難以產生包容的餘裕。
用薩提爾的眼光來看,厭童現象並非單純是年輕人變得自私或缺乏同理,而是一群內在資源匱乏、極度疲憊的成年人,在面對另一個無法控制的生命體時,所發出的生存抗議。 他們用「指責」和「超理智」的應對姿態,來保護冰山底層那個渴望休息、渴望界線被尊重的自己。















